书案上的一盏烛火摇曳不定,乍有一霎晃眼。
姜寰顺着光晕移目而去,目光落在了那张练兵之法上。
她拿起它,细细端详上面写下的内容。
“啧啧。”
完整地看过一遍之后,姜寰不禁啧啧赞叹。
那娟秀的字迹所书写的训练之法,当真是绝妙至极。
构思精巧,独树一帜。
那陆戚雪果真有几分才华与本领。
只是可惜了,红颜薄命,一生都走不出这座皇城了。
姜寰也不再耽搁,随即走向了自己的书房。
她巧妙地发出信号,召唤了潜伏在暗处的密探。
在密探抵达之前,她迅速撰写了一封信。
为了不引起注意,她秘密地传递了这封信件。
她运用了西夏皇室早已失传的古老通讯方法。
从外表看,这封信件不过是一封平常的家书。
但是,只有通过特定的方式查看,才能揭示其真正的内容。
信中,姜寰告诫他那不成器的弟弟,不要再沉迷于奢侈的生活和夜夜笙歌。
是时候独立起来,开始建立自己的势力了。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需要加强与旧部的联系,并积蓄力量。
写完后,姜寰舒了一口气。
她对那个草包弟弟从未寄予过厚望。
一切,都必须依靠她自己争取。
然而,目前她身处异国,需要借助异姓王的身份,积极地拉拢旧部。
写完后,暗线恰巧闻讯赶来,跪下行礼。
“娘娘,有何吩咐?”
姜寰凑近了暗线身侧,秘密吩咐。
“将此法悄无声息地送往西夏旧部的将领处,命他们严加保管。”
“另外,将这封家书,送去本宫弟弟那处去。”
“属下遵命。”
随着暗线的离去,姜寰感到些许疲惫。
他唤来婢女,准备休息。
与此同时,陆戚雪刚刚抵达昭沅殿不久。
她一路迎着寒风,身体本就虚弱,此刻更是不堪。
回到宫中,她不停地咳嗽。
芍药提着茶壶,倒了一杯温热的茶,递给了陆戚雪。
“娘娘,快喝一些,暖暖身子吧。”
陆戚雪接过茶杯,握在手中取暖,小口小口地抿着。
“雾棉呢?孩子那边,可一直安好?”
“回娘娘,雾棉正在哄着二位殿下入睡,一切安好,娘娘放心。”
“本宫担心这一身病气过给了他们,且去远远望一眼罢。”
“是,娘娘,奴婢扶您去。”
随后,芍药扶起了陆戚雪,往偏殿去。
陆戚雪远远凝望着摇篮中的一双儿女,他们并未哭闹,睡得甚是安稳。
方才争取来的十个月,也是姜寰孩子诞生的时日。
在此期间,她必须弄清楚萧承谨究竟隐藏了什么秘密。
届时,无论如何,她都必须重登皇后之位。
萧承谨不可信赖,姜寰更是如此。
只有获得一定的权力,她才能确保自己儿女的安全。
与此同时,宋相思已经抵达了御书房。
今夜,她得知了暄林殿外发生的一切。
她感到非常困惑,不明白为何姜寰突然愿意救治陆戚雪。
这显然意味着他们之间关系密切,那她自己,以及她的家族宋家,又该如何自处?
宋相思正打算出宫寻找陆戚雪,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却在途中被萧承谨身边的人拦下。
无奈之下,她只好先来面见皇上。
平日里,她与萧承谨并不亲近,也无意争宠。
此次被传召,她也不清楚原因。
因此,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臣妾拜见陛下,陛下万福。”
身旁,传来了萧承谨冷淡而低沉的声音。
“免礼吧。”
“此次召你来,是有一事,需要你替朕办。”
宋相思心头一紧,略有些困惑。
萧承谨麾下能人众多,却有何事需要她这个小小贵人协助?
她带着疑惑开口,询问道。
“敢问陛下,所为何事?”
萧承谨并未故弄玄虚,坦率地说道。
“朕知你与皇贵妃交情甚笃,想必今夜之事,你也有所耳闻。”
“出了御书房后,将你所了解的情况,一五一十地报告给朕。”
宋相思立刻领悟了萧承谨话语中的深意。
萧承谨已经察觉到她打算前往昭沅殿,与陆戚雪会面。
难道萧承谨此举意在预先拦截她,通过她来洞察陆戚雪的意图,试探陆戚雪的立场?
宋相思心中轻蔑一笑,帝王果真冷酷无情,处处留情。
过去,陆戚雪处境如此艰难凄凉,萧承谨却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一心偏袒姜寰。
而现在,他却毫无缘由地开始关心起陆戚雪了。
然而,她表面上的回答却是无懈可击。
“嫔妾遵旨。”
“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随后,萧承谨并未打算久留宋相思,便先行离开了。
见此情形,宋相思也离开了御书房,径直前往了昭沅殿。
与此同时,陆戚雪刚从偏殿外返回自己的寝宫,恰巧听到了敲门声。
“芍药,去开门吧,看看是谁来了。”
芍药领命后,走上前去指示守门的小宫女,直接开启了宫门。
宫门一开,宋相思便迈步走了进来。
陆戚雪率先发问,带着一丝疑惑。
“宋妹妹,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心中涌动着无数疑问,宋相思与陆戚雪之间,此刻似乎多了一丝隔阂。
宋相思按照礼节行礼,言辞间透着几分冷漠。
“嫔妾向皇贵妃娘娘请安。”
“娘娘这么说,难道是不欢迎嫔妾?”
陆戚雪听闻此言,不由得停顿了一下。
她稍作思考,意识到宋相思可能听说了今日在暄林殿发生的事。
误以为自己已经向姜寰示好,与姜寰的关系有所缓和。
如此一来,便将宋相思置于不仁不义的境地,这恐怕让她感到相当不悦。
夜幕降临,寒风凛冽,陆戚雪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她随即俯下身,扶起了宋相思。
“宋妹妹,你先起来吧,我知道你心中有气。”
“能否随我进入殿内详谈?”
宋相思轻轻撇了撇嘴,似乎对陆戚雪有些嗔怪。
看到陆戚雪如此虚弱,她的心也软了下来。
于是,她顺势起身,跟随陆戚雪一起步入了昭沅殿。
陆戚雪屏退了所有侍从,希望与宋相思单独交谈。
“无需进来侍奉,都退下吧。”
“是,娘娘。”
殿内仅余陆戚雪与宋相思二人。
“宋妹妹,其实……”
先前,流言四起,纷纷传入了宋相思耳中。
在她面见萧承谨之前,便听到了许许多多的流言蜚语。
“唉,你说,皇后娘娘最近这是怎么了?”
“居然亲口说是自己不慎在御花园内落了水,将皇贵妃撇得干干净净。”
“不仅如此,方才,皇后娘娘还吩咐用最珍贵的药材医治皇贵妃呢。”
往昔,姜寰恨不得将陆戚雪推入深渊,近日,却一反常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