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
旁边的姜寰眉眼间绽放出笑容，动作未停，继续喂萧承谨用餐。
周公公一直低着头，领命后，急忙退下。
他退出后，向陆戚雪致歉。
“娘娘，陛下此刻无法抽身，请您先行回宫。”
陆戚雪勉强牵动嘴角，她早已预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然而，她必须得离开皇宫。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裙摆，毅然决然地跪在了御书房外。
“臣妾，恳请面见陛下！”
周公公见状，也“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娘娘，您这又是何苦呢，快些起来吧。”
陆戚雪却不为所动，坚持不肯起身。
“周公公，无需阻拦。”
她向来性格倔强，旁人的劝说对她毫无作用。
无奈之下，周公公只能放弃劝阻。
轻叹一声，她回到了门口，继续守候。
陆戚雪探头望向御书房内，不禁苦笑。
眼前的景象，与往昔何其相似。
只是，物是人非。
他已不再是那个宽容心软的萧承谨，而她也不再是那个任性妄为的陆戚雪了。
乌云密布，不见阳光，寒风刺骨，冷意不减。
陆戚雪仅穿着一件单薄的衣裙，一直跪在那冷风之中。
近来，陆戚雪夜不能寐，日不安食，身体状况每况愈下。
半个时辰过去，她的脸色变得苍白，双唇微微颤抖，全身感到极度的乏力。
她感到有些支撑不住，身体微微倾斜。
一旁的芍药立刻跪下，稳稳地扶住了陆戚雪。
她不停地搓着陆戚雪的肩膀，试图传递一些温暖。
然而，这些努力似乎效果不大，于是她焦虑地说道。
“娘娘，我们回去吧，再跪下去，您的身体会受不了的。”
“来日方长，不必急于这一时。”
“回去吧，娘娘，就当是奴婢求您了。”
周公公听到声音走了过来，看到陆戚雪脸色苍白，也感到非常不忍。
他附和着芍药，好心地劝说道。
“娘娘，外面风大，您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啊。”
“陛下一时半会儿不会见您，还请您先回吧。”
陆戚雪挣脱了芍药的手，坚定地说道。
“除非见到陛下，否则我不会离开。”
她又坚定地望向周公公，语气不容置疑。
“周公公，此事关系重大，涉及国债，非得陛下亲自裁决不可。”
周公公沉默不语，而芍药则显得有些惊讶。
她原以为自家主子此行是为了挽回圣宠，却未料到是为了国债之事。
听闻此言，芍药也选择了沉默。
就在这时，里面传来了嬉笑打闹的声音。
那是萧承谨和姜寰的声音。
萧承谨待周公公离开后，心中了然。
既然陆戚雪已经到来，她绝不会轻易离去。
因此，为了促使陆戚雪返回，同时消除姜寰的疑虑。
他不得不刻意与姜寰交谈，表现出愉悦。
萧承谨违心地与姜寰开着玩笑。
“多吃些，你看，都瘦了。”
说着，萧承谨便不断地往她碗里夹菜，同时抬眼望向她。
他面前的人虽然是姜寰，但他的言辞和心思，全都围绕着陆戚雪。
当姜寰听到萧承谨话语中流露出的关切，她的脸上绽放出淡淡的微笑。
“陛下，您可别取笑我了，难道是在戏弄我吗？”
萧承谨听到这话，不由得停顿了一下，这句话与他记忆中陆戚雪所说的话重叠在了一起。
陆戚雪也总是这样，总是不拘小节。
想到陆戚雪，他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你啊，总是这样。”
姜寰见状，笑容满面，萧承谨竟然对她流露出宠溺的微笑。
她感到有些难以置信。
然而转念一想，那秘蛊已在他体内，久而久之，他将沉溺于自我。
这般行为，倒也合情合理。
紧接着，她的声音变得柔和而娇媚。
“陛下——”
“既然陛下已用餐完毕，不如与臣妾一同返回暄林殿休息吧。”
萧承谨回过神来，心中涌起一丝失落。
方才，他几乎忘记了应有的节制。
之前五日宠幸姜寰的，并非他本人，不过是旧技重施。
此刻，他不过是在逢场作戏。
随后，他轻轻点头，表示同意。
如此缠绵的话语，仅一墙之隔，陆戚雪听得一清二楚。
姜寰所言，她也曾吐露过相似之词。
而萧承谨，曾经也是这般宠溺地纵容她的任性。
然而现在，她却跪在这寒风凛冽之地，听着那两人调笑欢声。
正因如此，她感到自己此刻既可笑又可悲。
陆戚雪眼眶微红，强忍着泪水，转头望向了别处。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萧承谨应允了姜寰，随她回宫休息，两人这才离开了御书房。
他们刚一出现，便注意到陆戚雪依旧跪在风口。
姜寰带着浓厚的兴趣走上前，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
“陆戚雪妹妹，你为何还在这里跪着？”
“如此渴望见到陛下吗？”
“只是遗憾，本宫与陛下正准备返回暄林殿，共享良宵，暂时无法接见妹妹。”
萧承谨背着手，注意到陆戚雪眼中残留的一丝红润，不由自主地紧握了拳头。
听到姜寰的羞辱之言，他看在眼里，痛在心里，恨不得给这个无耻之人一巴掌以泄愤。
然而，他什么也做不了，内心深处也痛恨自己的无力。
萧承谨的眼角微微泛红，指甲深深地掐入掌心，仿佛对疼痛毫无知觉。
陆戚雪没有理会姜寰，目光直接越过她，定格在她身后的萧承谨身上。
他依旧保持着那副冷漠且漫不经心的姿态，但眼角的微红却难以掩饰。
她直接开口，声音洪亮。
“陛下是否还记得国债一事？”
“臣妾恳请陛下恩准，允许我出宫处理此事。”
萧承谨自然记得，与陆戚雪的每一刻，他都铭记在心。
之前陆戚雪与萧承谨约定，国债将在胜利后兑现，但目前此事尚未解决，确实不妥。
现在陆戚雪急忙求见，恐怕是因为那些贵女们之前已经闹得沸沸扬扬。
她们纷纷落井下石，给陆戚雪带来了不小的困扰。
然而，他装作一知半解的样子，稍作思考。
接着，他才漫不经心地开口。
“随你便。”
姜寰居高临下地凝视着陆戚雪，甚至没有回头看萧承谨一眼。
听到这三个字，姜寰心中明白了一些关于国债的事情，他不怀好意地评论。
“陆戚雪妹妹真是有本事，连‘国债’这种巧妙的方法都能想出来。”
“真是令人佩服。”
随后，姜寰心中暗想，绝不能让陆戚雪独占风头。
他决定利用这个机会，在外树立自己的威望。
于是，姜寰转身，向后方走去。
她挽住了萧承谨的一臂，柔声说道。
“陛下，臣妾也希望能与陆戚雪妹妹一同处理此事。”
“这样不仅能够协助她，还能更深入地了解此地的风土人情。”
“陛下认为如何？”
萧承谨压抑住内心的厌恶，配合着她逢场作戏，答应了。
“你所求之事，朕皆应允。”
“谢陛下。”
姜寰顺势轻蹭萧承谨的肩头，随后，牵着他准备离开。
陆戚雪的心冷若冰霜，紧咬着下唇。
他们的话语如同利刃，句句刺入她的心扉，令她感到比寒风还要冷冽。
幸运的是，陆戚雪终于可以离开皇宫，此行也算有所收获。
眼见着两人即将离去，她也努力想要站起身来。
然而，由于跪在地上时间过长，她的腿脚感到酸痛，起身变得有些艰难。
瞬间，委屈的情绪涌上心头。她索性放弃挣扎，猛然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