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看看你。”月清儿走到他身旁,伸出袖中的丝帕,轻轻地,为他擦去脸上的油污,那动作温柔,那眼神爱慕心疼。
“夫君,我知道,你在为工匠人手不足的事情,发愁。
我已经将我拜月国内,所有擅长机关之术的能工巧匠,都带来了。
他们,现在就在宫外候着。
而且,玲珑也回信了。”
她看着萧君临那瞬间亮起的眼眸,笑意明媚:
“虽然神机国,明面上拒绝了我们。
但玲珑,还是私下里,为你请动了一批信得过的老师傅。
算算时日,他们,很快,便能抵达京都了。”
月清儿带来的好消息,如同一阵春风,吹散了萧君临心中的一丝阴霾。
“夫君,你先歇歇吧。”月清儿看着他那布满血丝的眼眸,满是心疼。
“不必。”萧君临摇了摇头,自信与锋芒燃烧得更盛!
“他们来了,我们的时间,更紧了。”
他没有再耽搁,立刻转身,投入到了更加疯狂的忙碌之中。
而整个大虞王朝,这部庞大的战争机器,也围绕着他这个绝对的核心,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轰然运转!
“夫君,所需的精金与寒铁,已动用季家所有商队,分别从南芸大炎寒桑等国,以最快的速度,运抵京都。”
季观南前来汇报,挺翘鼻梁上,水晶眼镜似乎有些花了,她一边汇报,一边将一份份记录着物资调度的账目,整齐地摆放在萧君临的面前。
她那双清澈明亮的眸子里,水雾迷蒙,是对眼前这个男人的担忧:
“你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眼了。”
“无妨。”萧君临头也不回,只是摆了摆手,示意她退下。
与此同时,京都城内那些蠢蠢欲动的世家大族,也在另一股无形的力量下,被悄然安抚。
“诸位叔伯,小女子知道,如今朝野上下,人心惶惶。
但,越是这个时候,我们,才越要相信陛下!”
李昭华一袭华贵宫装,身材尽显,饱满玲珑。
但雍容华贵中,内藏沉稳与睿智:
“想当初,大夏倾颓,是谁,力挽狂澜?
开疆拓土,又是谁在定乾坤?
陛下他,从未让我们失望过,不是吗?”
她三言两语,或讲道理,或讲权势,或不讲道理,便将那些原本还想趁机发国难财的氏族家主们,说得是连连点头,不敢再有二心。
热武器研究所内,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独孤求瑕也来了。
她学着那些工匠的模样,拿起一把沉重的铁锤,一下一下地,敲打着烧红的钢锭。
那动作,生疏,笨拙,甚至有些可笑,但,她没有停。
她看着那个正对着图纸,不知疲倦的背影,那颗心没来由地,一疼。
她想做点什么,她总得做点什么。
后宫之中,苏婵静与沈知音则担负起了照顾孩子的重任。
庭院里,苏婵静手持武学秘籍,如握着一杆长枪,在不断比划着,明明拿的是书籍,却看起来愈发凌厉,霸道!
她将自己对萧君临的担忧,尽数化作了对武学突破的渴望!
她知道,自己帮不了他太多,唯一能做的,便是在武道理解一途,不断精进,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能与他,并肩作战!或是让他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而玄镜司的总部,早已化作了一座信息的中枢。
裴清雨一袭黑衣,那张清冷脸上,满是凝重。
她已经数日未曾合眼,一份份来自西方各国的加急情报,汇聚在她的案头。
疏离眸子,死死地盯着地图上,那些正在向着大虞边境集结的箭头,箭头密密麻麻,来者甚多!
就连地宗,也传来消息。
夏倾歌不知从哪本古籍之中,翻阅到了什么惊天的秘密,又夜观天象,似乎预感到了什么,竟是连招呼都没打一声,便匆匆赶回了地宗祖地。
整个皇宫,在老赵这个忠心不二的老管家的打理下,井井有条。
他将所有纷乱的舆论,都挡在了宫墙之外,将所有可能发生的混乱,都扼杀在了萌芽之中。
他要为他心中这个怎么也长不大的帝王和不知何时悄然长大的少爷,守好这最后一方,安宁的净土。
但,舆论,是压不住的,风,一直在吹。
西方数十国联军,即将东征,所带来的恐慌,早已席卷大虞天下!
“打什么打?
拿什么打!那可是几十个国家啊!我们大虞就算再强,也挡不住啊!”
“就是!圣上还是太年轻了!冲动了!杀了使臣,这下,连最后一点讲和的余地,都没有了!”
“求和吧!只要能保住性命,就算割地赔款,又有什么关系!”
民怨沸腾!
整个江湖与天下,都陷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恐慌!
山雨欲来风满楼,所有人都知道,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战,即将,开打!
时间,就在这压抑恐慌,却透着疯狂与破釜沉舟的氛围中,飞速流逝。
四个月,转瞬即逝。
冬去春来,酷夏,已至。
这四个月里,西方联军的檄文,传遍了天下的每一个角落。
他们声称,要讨伐萧君临这个亵渎神明的伪君。
他们声称,要将那自由与福音的光辉,播撒到这片被黑暗笼罩的土地。
他们声称,要将大虞的百姓,从那暴君的奴役中,解放出来!
终于。
这一日,大虞西方,那座雄伟边关,守关的将士,发出了凄厉嘶吼!
“敌袭!敌袭!”
地平线的尽头,扬起了遮天蔽日的烟尘!
大地,在颤抖!
苍穹,在悲鸣!
一面面代表着不同国度,不同信仰的狰狞旗帜,从那烟尘中,缓缓升起!
贪狼国的狼首战旗,普度国的金色佛幡,辉耀教廷的神圣十字,狂狮王国的雄狮徽记……
由数十个国度的兵马组成的洪流,一眼望不到尽头,黑压压一片!
缓缓地,压了过来!
那不是一支军队。
那是一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