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急促、嘶哑,甚至带着破音的男性吼声,像一把利刃,骤然劈开了大厅里略显嘈杂的空气。
工作人员手一抖,钢印悬在半空。
她下意识地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男人跌跌撞撞地冲到了窗口前。
他身上穿着家居服、拖鞋,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冷汗。最触目惊心的是,他一只手死死捂着胸口的位置,浅色的布料上,正洇开一团刺目的、新鲜的血迹。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工作人员手中那两本即将被盖章的离婚证,胸膛剧烈起伏,每一下呼吸都牵扯着痛楚,眼神里翻涌着惊怒、惶急,还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执拗。
“你——”工作人员难以置信地低头核对了一下电脑屏幕上的照片信息,声音都变了调:“陆景深先生?”
这不就是结婚证、以及即将诞生的离婚证上,那位本该由律师全权代表的男主角本人吗?
“我不同意离婚。”陆景深一字一句重复,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用力挤出来的。
“陆景深!”宋清辞“蹭”地站起身,椅子腿刮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瞪着他,眼中满是惊怒与不解,他明明应该昏睡在家,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话音未落,陆景深强撑的气力似乎终于耗尽,高大的身躯晃了晃,直直朝宋清辞的方向倒去。
宋清辞僵在原地没动,他沉重的身躯便靠在了她身上,脸颊深深埋进她的颈窝,滚烫的呼吸混着血腥气,灼烧着她的皮肤。
“陆景深。”宋清辞的声音发紧,带着压抑的颤抖:“我要离婚。”
陆景深费力地抬起另一只未染血的手,捧住她的脸,指尖冰凉。
他的唇轻轻落在她脸颊未干的泪痕上,动作是前所未有的温柔,语气却是不容置喙的坚硬:“不行。”
“我求你了……”她终于哽咽出声,长久以来支撑着她的倔强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我等这一天,等了那么久……”
陆景深只是更紧地拥住她,用沉默筑起一道绝望的高墙。
“是不是要我跪下来求你?你才肯答应?”宋清辞抬起泪眼,里面是一片破碎的决绝。
陆景深不说话。
宋清辞就真的作势要跪,她在用自己的尊严逼迫陆景深答应。
而陆景深为了阻止,环抱着她的手臂收紧,用力到再次崩裂了身上的伤口。
更多的血涌出来,迅速渗出他胸前的衣服,也染红了她的衣袖。
“陆总!”一直紧张跟在后面的李纪风失声惊呼。
“陆景深,你放过我吧……”宋清辞在他怀里无力地挣扎,泪水汹涌:“不离婚,我会疯掉的……”
“可我已经疯了!”陆景深的声音拔高,好像积压多年的情绪倾泻:“宋清辞,我三年前就已经疯了,所以你只能陪我待在这地狱里。”
这话是什么意思?
宋家是逼他结婚了,现在哥哥手的事也查清楚了。结束这段错误的关系,让一切回到正规,也不是不可挽回。
他怎么就在地狱里了?
宋清辞正要争辩,却感觉到怀里沉重的身躯陡然一沉,陆景深彻底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