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的营帐内,只有一扇屏风,将帐内的两人,隔绝在内。
风惊祝温柔地将沈意姝的眼泪擦去,才轻轻地摸了摸沈意姝白到透明的脸颊。
贪婪地看着眼前的姑娘,他连眨眼都舍不得。
“意姝,你瘦了。”
本是陷在他眼神中的沈意姝,一瞬间就被这句话给逗笑了。
抿着嘴抬眼,“才小半刻不见,我就瘦了吗?”
风惊祝点头,郑重其事地给沈意姝拢了拢发,“是真的,流了那么多血,怎会不瘦呢?”
几乎要了我半条命。
这句话,风惊祝没敢说出来。
怕沈意姝站的累,“意姝,小心一点,我来扶你进去。”
为了避嫌,沈意姝让暗一带下来的时候,坚决不让暗一扶着。
承受着双腿的疼痛,还要忍着不能说出来。
风惊祝光是想想,心里就难受到不行。
板着脸就开始训起来,“下次,一定要记得等我回来,不许再擅自只做主张了。”
“我,我,下次肯定不敢了。”
沈意姝心虚的厉害,声音都小了很多。
那低垂这躲避的样子,看得风惊祝无奈摇头。
怎么办?
他的姑娘认错态度如此诚恳,他就是想多说两句,也根本狠不下心。
风惊祝第一次穿裙子,担心不好搀扶沈意姝,便一只手把裙角利落地掀起来,随便一甩就打成了一个结。
沈意姝还是头一次见有人这样对待裙子呢。
再配上风惊祝这张涂红扫墨的脸,怎么看怎么滑稽。
也亏得风惊祝怎么想的出,竟然穿了丫鬟的衣服来见她。
任由风惊祝一点点扶着自己往床榻处走去,沈意姝的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这个穿红着绿的男人。
心里更是美滋滋的骄傲着。
有这样一个男人,放下一切身段,只为看到自己一眼。
这是何等的幸福与幸运?
沉浸在这样的美好中,一直等到卧在塌上,被风惊祝那缱绻灼热的视线盯得脖子发热,沈意姝才惊觉。
自己竟然一直看着风惊祝,看了这么久。
尤其是,风惊祝竟不知何时,俯身朝自己压了下来。
那张被两坨腮红占据的俊脸,渐渐逼近时,沈意姝一瞬间似是停止了心跳,呼吸也越来越快。
下意识闭上了眼睛,沈意姝的嘴巴抿的紧紧的。
试探着朝上撅了撅。
脑子里再次不受控制的幻想起一些,不属于自己这个年龄该有的温情。
那是春暖花开时,微风轻拂,发丝被一点点吹乱。
她和风惊祝,只穿着一身最简单的素色衣衫,在林间牵手散步。
在被晒得暖洋洋的草坪上躺着说话。
两人轻轻地相拥在一起,互相亲吻着对方,沉沦在对方的呼吸和特有的味道中。
一声破唇轻笑响起,沈意姝的幻想彻底被打乱,她一个人幻想出来的旖旎,也消散的透透彻彻。
头顶传来熟悉又轻柔的抚摸,眼前是他笑的毫不掩饰的笑容。
沈意姝这次没有脸红,而是生气了。
她把脸扭到里头,气呼呼道,“讨厌~风惊祝,我讨厌你!”
真是一点也不想再看到风惊祝了。
右手被一只凉寒的大手抬起,耳边是他着急的带着祈求的歉意。
“意姝,是我不好,你打我骂我都行,只求你别不理我。”
风惊祝坐在榻边,一边说着,还一遍遍地吹着沈意姝的手。
沈意姝一瞬间破气为笑,扭过脑袋就靠在了他的身上。
“风惊祝,我们好好说说话,好不好?”
风惊祝宠溺地点头,“好!”
在风惊祝怀里拱了拱头,沈意姝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风惊祝,风一暴露,你以后,怎么办?”
沈意姝其实是想问,八皇叔从此以后,就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那风惊祝呢?
以后,要用什么身份,出现在世人的眼前?
自己,要怎么能够见到他?
风惊祝又何尝听不出来呢?
避开她伤着的双手,风惊祝将怀里的人儿紧了又紧,才开口道,“意姝,萧定很久都没有消息了,狩猎结束后,我就去找他。何时归来,还是个未知数。”
沈意姝也很久没有见萧定了,风惊祝这样一说,沈意姝难免不会胡思乱想。
她手指一点点在风惊祝的胸口画着圈,连着抛出了两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去找萧定?萧定到底去了哪里?”
要是去了别国,那岂不是要几年都回不来?
稍微一想,沈意姝就忍不住鼻子泛酸。
听了这话,风惊祝这才想起来,他的意姝,还不知道萧定去了哪里呢。
两人身上的体温逐渐传递到此次的身上,风惊祝觉得,再没有此刻,让他觉得安心又舒适了。
说起话来,都带上了一种难得的岁月静好。
“还记得上次萧定说要找到躁躁粉的源头吗?为了给他的母亲报仇,萧定是豁出去了。一直跑到了江南,找到了孔氏的娘家兄长孔啸声。”
“他是个虎人,本身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不知从哪里弄到了痒痒粉,将个孔啸声折腾的都快倾家荡产。否则,孔氏也不能真的兵行险招。”
“没了实力雄厚的娘家做支撑,孔氏和沈云山,才敢贸然设计。”
“不过,孔啸声在江南这么多年,也积累下了不少的人脉,对萧定可说是下了杀手。我的人现在已经没有了萧定的下落,萧定现在,已是生死不知!”
沈意姝绕圈的手骤停,抓着风惊祝的衣裳,急问道,“那你此去,岂不是更危险?”
这跟从一个牢笼,跳到另一个火坑,有什么区别?
风惊祝捏了捏沈意姝的脸,安慰道,“放心,我很厉害的!”
沈意姝自然是知道风惊祝的实力。
可是,她很不理解,“一定要去找萧定吗?”
风惊祝也不隐瞒,将自己的打算,告诉了沈意姝。
“意姝,萧定的身份,我有用!”
永定伯世子,京城无人敢招惹的世家纨绔。
若是萧定真的命丧江南,他一定会为其讨回公道,但是前提是,萧定的身份,是他的。
沈意姝愕然半晌,看着风惊祝陡然变得沉闷的脸,眉宇间也染上了一抹郁色。
举起被包扎的馒头似的手,试图将他眉心紧皱的纹路给抹平,却被风惊祝反手放在手里。
看着风惊祝眼中赤裸裸的心疼之色,沈意姝也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风惊祝,若是萧定还活着呢?”
风惊祝不假思索,“那我便再寻身份!”
“这身份,总要与你相配。”
沈意姝心内巨震,身子也跟着一颤。
原来,是为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