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如今,他竟然在太子的脸上,看到了别的情绪。
急切,悲伤,隐忍,还有,大胆!
这是惊宸帝最乐意看到的。
惊宸帝的眼中,慢慢浮现了一丝赞赏.
本是想起来去将太子给扶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静娴公主似是捏着嗓子的声音就响起在大帐中。
“太子果真是对八弟孝顺有加,为了八弟,连最基本的礼仪都给忘记了。八弟啊,为何你就走的这么早呢?!”
边说边擦着根本就不存在的眼泪。
也是这句恰到时间的话,让惊宸帝刚离开座椅的身躯,毫不迟疑地就坐了回去。
静娴说的不错。
太子会有这样的变化,不是因为朕。
是因为老八啊!
惊宸帝心里霎时像是堵了一个拳头,脸色也阴沉无比。
视线如冰盯着太子,“太子,朕刚才是说,你八皇叔,被刺客杀害了!”
太子暗道一句静娴公主多事后,像是没有看到惊宸帝的前后变化,只浑身一软,坐在了地上。
嘴里声音不停,“不可能!八皇叔有没有得罪谁,怎么可能被杀了?”
说罢,太子重新跪好,不住地给惊宸帝磕头。
“求父皇,彻查那些可恶的刺客!给八皇叔,给我们皇室,一个公道!”
惊宸帝双眼微眯,红肿未肖的双眼更显臃肿深沉。
轻轻拿起手边的一份奏折,又扔到了敬忠脚底。
双手放在双腿上很久,才冷冷道,“准!”
只要太子依然还是那个没有出息的太子,静娴公主还是乐意看到的。
且,这样的结果,本也是静娴公主所求。
压抑着内心的狂喜,吹捧惊宸帝道,“皇兄英明!”
只有三皇子被皇上的人调查出来,她的眼泪才不算是白流,戏也没有白演。
太子也十分感激地看着静娴公主,语气真挚,“谢谢静娴姑姑!”
静娴公主表面看着因悲伤过度,一脸的妆容都给哭花了。
实际上,她的嘴角,即便是在抹眼泪时,也一直都是上翘着的。
还有眼角眉梢极尽克制i,却依然一眼就能看出的一丝喜色。
分明就是在偷着乐!
太子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垂头敛目,静等内卫的调查结果。
八皇叔在天龙寺被刺杀,这个消息本身就很突然。
又涉及皇室,怕有心人大作文章,惊宸帝严令敬忠和调查的内卫们,不许泄露出半点。
是以,静娴公主和太子都只能在惊宸帝的营帐内等着。
安陵郡主也被惊宸帝派人严加看管,确保她不会因神智恍惚,跑出去到处乱说。
内卫的办事能力,在场的三人都是深信不疑。
等起来虽是焦急,倒还算是能够坐得住。
就在这时,帐外尖利的女声骤然传来。
“皇上,皇上!我要见皇上,我有重要的事情禀报,皇上!”
“皇上,臣女是凌郡主,有急事要禀报皇上,只求得见天颜!”
“皇上!”
凌郡主的声音太大了,尖锐刺耳,又清晰明亮。
惊宸帝即便想装作听不到都不行。
敬忠在一旁看着惊宸帝不停揉着眉心,正要让人去将凌郡主撵走。
就听太子道,“敬总管,稍慢。”
“父皇,凌郡主向来稳重,若不是有什么急事,想来也不会这般无理。”
“且,这次狩猎,大部分参与的猎手都没有按时回来,这才让儿臣今次幸得头名。父皇何不召见凌郡主,说不得,就知道大家为何晚归的原因了。”
太子端方有度,一席话让惊宸帝很是刮目相看,也精准地听出了重点。
惊宸帝终于不再揉眉心,放下右手正视太子道,“太子,你是说,这次狩猎,你得了头名?”
太子点头,“是的父皇,儿臣本是要跟您说的。”
反正,现在说也不迟。
静娴公主以为太子不敢在惊宸帝盛怒时候说这个,是以也没有什么防备。
乍然听到太子这么说,赶紧来到案前恭敬道,“皇兄恕罪,臣妹一时间竟是忘记了这个事情。不过,因着其他人都没有按时赶回,是以,太子即便只猎到了一只小狐狸,也是当之无愧的头名!”
说着,静娴公主自己都觉得丢人,但还是嘴角一勾继续说道,“皇兄,太子这次也算是努力了,您就别训诫他了。”
太子英眉渐渐皱成一团,扭头看着静娴公主。
心里暗骂,真是无论何时何地,都要狠狠地踩着他才罢休啊!
不过,这次,他是不会让静娴公主如愿的。
凌郡主的声音持续响在外面,帐内的三人却仿佛半点都没有被影响。
趁着惊宸帝还没有诘问,太子抢先道,“父皇,静娴姑姑说的极是,儿臣确实不善骑射,但是儿臣从前从未猎到过猎物,今朝,能够有所收获,还是父皇您的榜样力量,鼓舞着儿臣。儿臣一想到父皇这样的英明神武,心中亦是豪情万丈,这才终于猎到了动物中最难猎到的狐狸!”
谁不喜欢被人拍马屁?
惊宸帝这样的皇帝,更是吃这一套。
看着惊宸帝连连点头,太子趁机又道,“儿臣不仅时时以父皇为榜样,还以三弟为楷模,父皇,三弟连年都是狩猎好手,没有赶在敲锣之前回到营地,应该是猎的猎物太多的缘故。”
“因此,儿臣认为,三弟虽迟到,但相比儿臣,才更应该是头名才对!”
一番妙语连珠后,太子抬了抬眼,得意望着静娴公主,“静娴姑姑,侄儿说的对不对?”
静娴公主哑口无言,嘴巴张张合合,半天还是说不出一句话。
三皇子历年来表现确实不错,但是今年也只猎到了一只猎物,而且,还没有按时赶回来。
之所以没有赶回来,说不得就是因为刺杀风惊祝给耽误的。
说什么猎的太多没有及时赶回,简直就是另类捧杀。
再一想,风惊祝一死,三皇子即刻就会跌落。
眼下,二皇子早就给了封地外放,其他皇子都是朽木不可雕也。
思来想去,竟是只有眼前这个能说会道的太子了!
可偏偏,静娴公主最看不上的,就是眼前这个变化颇大的太子。
一时间想不出其他的话去回怼太子,惊宸帝又是虎视眈眈看着她。
静娴公主心里再不愿意点头,也只得不情不愿地咬着牙道,“太子所言,极是!”
太子暗暗冷笑,还不忘卖个乖,“父皇,儿臣的话说完了,耽误了您见凌郡主,是儿臣的不是。”
惊宸帝这才想起来,外头还有一个凌郡主在等着见驾。
敬忠多有眼色,忙弯身不迭道,“皇上,老奴这就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