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意姝上下巡逻了一回,正好在门口站定时,就被这彻天动地的掌声,给惊的热泪盈眶。
二楼栏杆拐角处,仍是一袭白衣的贺朗,恰此时,隔着掌声的浪潮,对着沈意姝挑了挑眉。
好像在说,boss,怎么样,我厉害吧?
沈意姝笑的合不拢嘴,毫不吝啬给贺朗竖起了大拇指。
贺朗接收到了夸奖,喜得更是自得自满起来。
不知何时撑开的折扇,也打开来,有模有样地摇起来。
沈意姝不再去看这个骄傲得意的人,视线在楼上楼下的宾客们身上,来回逡巡。
直到眼眶湿润,胸腔被一种叫做成就的感觉,牢牢填满。
她才摸着心口,奖励了自己一个轻轻的抚摸。
沈意姝,这辈子,你也有成功的一天了。
她下意识摸了摸鼻尖,那里,是风惊祝的专属,她嘴边不禁漾起如花般的笑容。
上辈子,真的已经成为过去了……
耳边不知何时响起了风惊祝悠然的声音,“在想什么呢?”
沈意姝回头,娇嗔地睨了他一眼,微怨道,“做什么无声无息的。”
风惊祝无辜地看着沈意姝,略带委屈道,“我见你沉醉在自己的世界中,好半天都在傻笑,所以才……”
语未完,沈意姝就打断了他,不讲道理地强音,“我不管,下次不许这样。”
“好好好,下次保证不这样了。”
“对了,我刚才看到,庆老太太和庆徽,已经往咱们这里来了。”
沈意姝茫然问道,“现在?来笑傲江湖?”
风惊祝点头,“是这里。”
沈意姝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
因为太过于紧张,她拖着风惊祝来到了后堂能站开的地方。
来来回回地走了不知道多少遍,整个人焦虑不安。
风惊祝知道,沈意姝这是“近乡情更怯”,太久没有见到庆老夫人,所以一时手足无措。
他伸出手,拦住了继续自我慌乱的沈意姝。
两只手放在她柔弱的双肩上,低头俯视着她,声音尽量平缓温柔,“意姝,不怕,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一切有我!”
沈意姝慌乱的心,一下就舒缓下来。
她承认,风惊祝的声音有一种神奇的魔力,好像能安抚人心。
双肩骤然下坠,压力顿卸,她自嘲一笑,“我还真是没用对不对?”
明知道,无论自己是什么样的境况,外祖母都只会紧紧地抱住她。
可是,她这是怎么了呢?
怎么就能如此紧张呢?
风惊祝可不这么认为,反对的一本正经,“意姝,不对,你是最有用的。没有你,我可不知道怎么活不下去。”
沈意姝噗嗤就笑。
风惊祝急忙就道,“我可不是在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看着风惊祝不苟言笑的严肃脸,狭长的瑞凤眼微微上挑,即便是作小二打扮。这让人斑点都无法忽视的容颜,也格外的让人忍不住桃花泛滥。
想到初见时的惊艳,沈意姝真难想象,八皇叔,竟会说出这样油嘴滑舌的话来。
沈意姝握住他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用力了一下后,才认真地抬起了仍泛水雾的人眼睛,认认真真的道,“我很喜欢。谢谢你风惊祝! ”
趁着大家都在听说书,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他俩的时候,沈意姝大胆地牵着风惊祝的手走出了分店门口。
“外祖母肯定快到了,我们还是快点去外头吧!”
前一秒还在为沈意姝没有叫八皇叔,而感到遗憾的风惊祝。
后一面就处在,欣赏着自己的大手,被沈意姝软嫩的小手扯着往前跑的样子。
心里简直比掉进蜜罐子里还要甜。
两人到了笑傲江湖门外的时候,正巧看到了正往这边走来的庆老太太和庆徽。
沈意姝眼中泪水扑朔而落,双眼定格在那个心里思念了两辈子的亲人。
风惊祝悄悄握了握沈意姝的手,想给与他自己的力量。
沈意姝感受到了,眼泪才终于控制住。
随手一擦,沈意姝抬步就朝着庆老太太走过去。
而风惊祝,则是将目光锁定在了庆徽的身上。
几步路的时间,庆老太太祖孙俩就来到了沈意姝的身边。
老太太人精儿似的,大老远就注意到了眼前这个戴着面纱的小姑娘。
说实话,其实是小姑娘那双眼睛,一下子就吸引到了她。
那双满含熟悉的眼睛,让庆老太太实在是难以忽视。
谁知道,走过来之后,竟然发现小姑娘哭了。
那哭起来的委屈的眼神,还有一下子就擦掉眼泪的倔强样。
让她想断肠的外孙女,忽然就似站在眼前一般。
她视线移向小姑娘的手,赫然发现,她的手正被旁边一个满脸痴情的男子给牵着。
若不是那男子长相气度不像是个地痞流氓,或许这里头有着别样的隐情,庆老太太已经将自己手上的帕子给砸过去了。
深深沉了沉气,庆老太太忽略周遭嘈杂的人群,伸手就将自己的帕子递给了沈意姝。
“姑娘啊,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来,先将眼泪擦干,好跟我老人家说一说,老人家也好帮你解决解决。”
说着,双眼带着压迫警告地射着一旁的风惊祝。
风惊祝被这一眼看得有些蒙圈。
不知道为什么,他怎么有一种,庆老太太特别敌视他的错觉?
他顺着庆老太太的眼睛,才发现,自己的手还在牵着沈意姝。
赶忙放开站好后,风惊祝再次看向庆老太太。
发现,庆老太太已经十分慈爱的关心起了沈意姝,这提着的心才放下了一半。
“小姑娘啊,不怕,有什么委屈尽管说。今天,我老太太遇上了你,这是咱们的缘分。”
沈意姝一直都在定定地看着眼前慈爱的老人。
就那么一直看着,只觉得一直都看不够,仿佛要看到地老天荒。
外祖母的眼睛真的好亮,矍铄有神,跟八年前竟是一模一样。
外祖母脸上的皱纹变深了不少,皮肤虽仍然白里透红,但是,整体确实耷拉了下来。
外祖母两鬓的白发也多了很多,曾经记忆里,外祖母可是一头的黑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
外祖母不喜欢过多的首饰,头上经常都只插着两三根木头簪子。
这次,头上竟然一根都没有插,只挽了一块看上去就价值不菲的凌烟软纱,在阳光下,熠熠生光,看得她险些晃了神。
外祖母今天穿的也很简单,同样的凌烟软纱白色上衣,外面罩了奶灰色的长款比甲。而下身则是穿了同为奶灰色的阔口长裤。
结合外祖母对她说的话,沈意姝觉得,外祖母整个人活像是给民间救苦救难的老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