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以后,向飞到洪城来了。
刘正昌也跟着一起来了。
406几人,一起约了顿饭。
饭店门口,杨帆见到向飞的时候,不由吃了一惊。
这家伙原来是开宾利飞驰的,现在就开了辆本田CRV。
杨帆开口道:“老二,你这消费降级是不是有点太严重了?”
向飞摆了摆手:“别提了,最近资金紧张,穷得都快当裤子了。”
他被骗四百多万后,身上的流动资金几乎空掉了。
正好,又临时碰到了一点需要用钱的事情。
于是,向飞把那辆从国外走私回来的宾利给卖了,卖了一百五十万。
这车买过来的时候是一百八十万,开了半年多还能卖一百五十万……向飞十分满意!
杨帆接着说道:“你是开二手车店的,店里面那么多豪车,随便挑一辆不就完了?干嘛开一辆CRV?”
向飞再次回道:“我要是从宾利换成一辆普通豪车,那就说明我没钱了,传出去没面子。宾利换成CRV就不一样了,说明我低调!”
杨帆啧啧道:“你小子,讲究还挺多。”
向飞回道:“没办法,做生意嘛,必须得讲究一点。”
“最近店里的生意好吗?”
“好个锤子!进入淡季了,没什么活,不然我哪有闲工夫到洪城来?”
“这次来待多久?”
“说不准,可能十天半个月,也可能一两个月。”
两人一边聊天,一边往饭店里走去。
此时,其它几个室友已经点好菜,在等着他们了。
向飞走进包厢后,将自己带来的茅台打开,说道:“来来来,今天咱们不醉不归!”
吴百乐打趣道:“老二,你损失了这么多钱,还喝得起茅台?”
向飞回道:“妈的,四百多万都没了,还在乎几千块钱酒?直接造就完事了!”
以前他二手车店没做大的时候,还会在生活上稍微节俭一下。
比如把茅台换成五粮液,比如跟妹子开房的时候去稍微次一点的宾馆。
现在则是根本无所吊谓,该怎么花还怎么花。
这不是向飞心里没逼数,而是他算过账。
就他那些日常开支所造成的花费,在他的资产里占比非常小。
他再怎么省,也省不出什么东西来。
就像他这次投资被骗四百多万,光靠从自己身上省钱,省十年都省不出来。
既然如此,干脆日子照过。该潇洒就潇洒,该快活就快活。
喝了一会儿酒后,向飞话锋一转道:“哥几个,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能正常毕业了!”
钟惠问道:“你能拿到学位证?”
向飞回道:“没错,毕业证和学位证都能拿到。”
“不对吧,你挂了这么多课,还能拿到学位证?”
“哈哈,没想到吧?我也没想到。”
“怎么做到的?”
“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昨天辅导员给我打电话,说是什么经过学校领导研究,重新给我一次补考的机会。只要把那些挂掉的科目都通过,就可以跟其它同学一样,正常毕业。”
“你确定能考得过?”
“这次肯定能。”
“为什么?”
“辅导员把答案发给我了。”
向飞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里透着几分难掩的高兴。
本来他都做好心理准备了,今年毕业的时候只拿一张毕业证,拿不到学士学位证。
可没想到,峰回路转,突然接到辅导员的电话,说他可以拿到学士学位证。
这意外之喜,让前几天被骗了四百多万的向飞,心情好转了很多。
吴百乐半开玩笑地说道:“咱们班那些认真学习的同学,要是知道你都能拿到学位证,肯定会大喊‘不公平’。”
向飞一脸无所谓地回道:“不公平怎么了?这世上不公平的事难道还少吗?”
任何一个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过的人,都会明白,公平只是一个存在于课本上的东西。
实际生活中,不公平的现象比比皆是。
上学的时候,有人可以简简单单进名校,连试都不用考。
看病的时候,有人可以随随便便住特护病房,连钱都不用交。
求职的时候,有人可以轻轻松松一路绿灯,连门槛都不用碰。
这些事情公平吗?
当然不公平。
可是对于广大的普通人而言,有办法改变吗?
答案是没有。
这种情况并不是现在才存在,也不是这里才存在。
而是无论古今中外,只要有人类文明的地方,都存在,并且广泛存在。
这时,吴百乐转头问道:“三哥,老二拿学位证的事,是你帮忙打了招呼不?”
他知道,杨帆认识洪城大学的校长。
因此,一听到这件事,立马以为是杨帆开了口。
“老二不说,我都不知道这件事。”
杨帆摇了摇头。
向飞能不能拿到学位证书这件事,他根本就不关心,也不可能为了这件事去跟洪城大学的校长打招呼。
人到了一定层次以后,是很忌讳欠人情的。
因为只要你欠下了,那么下次人家有事找上门来,你就必须得还。
耍无赖这种事,在上层圈子里只要犯了一次,名声就会大打折扣。
名声不好听了,可不单纯只是名声的事。
以后跟人打交道的时候,沟通成本会直线上升。
就好比杨帆现在的名声很好,他想做点什么事情只需要口头说一下,别人就会帮他去办。
既不用签合同,也不用提前付钱……大家都知道,他不会不认账。
可要是他的名声不好,那就别想了。
老老实实按照法律程序来,少一步都不行。
这也是为什么,会有[贵人语迟]的说法。
因为越是贵人,越重视自己的承诺,越不能随便答应别人事情。
向飞打了个酒嗝,说道:“老六,你也太小看三哥的面子了。要是他开口,我哪里还用补考?直接过来拿学位证就可以了。”
杨帆回道:“你少拍马屁,我可没那么大的面子。”
向飞嘿嘿道:“瞧你说的,怎么能是拍马屁呢?那是我对三哥你,发自内心的敬仰。不是我吹,整个洪城大学……不对,整个南江省,我就没服过谁,三哥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
杨帆翻了个白眼:“滚蛋,我不吃你那一套!”
每次向飞在他面前说奉承话的时候,他心里就感觉十分别扭。
向飞说得越是一本正经,杨帆就越是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