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留步!”
一个带着几分熟悉,又充满敬畏的声音,打破了废墟的死寂。
苏青玉猛地抬头。
她的魂体几乎透明,修复石磨已经耗尽了她最后一丝力气。
不远处,黑雾沼泽的边缘,一队身穿制式铠甲的鬼卒,正站在那里。
为首的,正是之前在黄泉路上追捕过她的鬼卒队长!
杀气?
苏青玉下意识绷紧了灵魂,准备拼死一搏。
但她很快发现,这些鬼卒身上没有半分杀意。
他们只是远远地站着,眼神复杂地看着她,以及她身前那座巨大的,散发着微弱法则波动的石磨。
那眼神里,有恐惧,有震惊,但更多的是一种……敬畏。
鬼卒队长看到苏青玉望过来,连忙上前几步,又在十米外停下,恭敬地抱拳。
“大人,我等并无恶意!”
苏青玉没有放松警惕,声音因为虚弱而有些沙哑。
“你们来做什么?”
鬼卒队长苦笑一声,指了指自己和身后的弟兄。
“我等……是来向大人求一条生路的。”
求生路?
苏青玉有些疑惑。
她记得很清楚,这些人是阴司的鬼卒,是巡察使的手下。
“我与巡察使刚起冲突,你们不怕被牵连?”
“怕!怎么不怕!”
鬼卒队长一脸的惶恐,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正是因为怕,才来求大人您!”
他快速地解释了原因。
原来,他们小队先是在黄泉路“放跑”了苏青玉,没有及时上报。
后来迷魂殿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他们作为辖区巡逻队,又一次失职。
那位巡察使大人虽然狼狈退走,但迁怒下来,直接定了他们的罪。
“巡察使大人已经下令,要将我们整个小队,贬去看守‘恶狗岭’……”
说到“恶狗岭”三个字,鬼卒队长的声音都在发颤。
“那地方,有去无回。我们这些兄弟,去了就是给那些恶狗当点心。”
苏青玉静静地听着。
她能感觉到对方话里的真实和绝望。
“所以,你们找我,是想让我帮你们?”
“是!”鬼卒队长重重点头,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我等知道,大人您……与‘王’有关!只有您,才有可能让我们免于此难!”
“我愿意用一个对您绝对有用的情报,换取您的一份庇护!”
苏青-玉心中毫无波澜。
她现在自身难保,更别提庇护别人了。
她刚想拒绝,却听到对方抛出了一个让她无法拒绝的筹码。
鬼卒队长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知道,哪里能找到【幽冥摆渡人】!”
【幽冥摆渡人】!
苏青玉的心脏,不,是魂体的核心,猛地一跳!
这正是她从墨渊记忆碎片里得到的,前往【阴阳墟】的唯一线索!
真是瞌睡送来了枕头!
她强压下心头的激动,表面上依旧是一副冷淡的样子。
“我凭什么信你?又怎么帮你?”
看到苏青玉没有直接拒绝,鬼卒队长大喜过望,连忙道:
“我不敢欺瞒大人!我只求大人能赐予一道信物,一道……蕴含‘王’之气息的信物!”
“有了这件信物,我就可以去向第一殿的判官大人申辩,说我们小队之前种种行为,都是在暗中执行‘王’的秘密任务!”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活命!”
用墨渊的气息去冒险?
苏青玉的眉头皱了起来。
石磨里的那缕残魂,本就微弱到了极点,像风中残烛。
再抽取他的本源气息,无异于雪上加霜。
可是……
寻找摆渡人,进入【阴阳墟】,救回墨渊另一块关键的灵魂碎片,同样迫在眉睫!
这是一场豪赌!
赌赢了,她就能找到救回墨渊的完整希望。
赌输了……
苏青,玉看着石磨里那豆微光,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没有完整的他,一切都没有意义。
她决定,赌一把!
“好,我答应你。”
苏青玉耗费了自己刚刚靠着敕令反哺恢复的一点魂力,伸出手指,点在石磨之上。
她小心翼翼地牵引出一丝微不可查的,独属于墨渊的那种霸道、孤高的王者气息。
然后,她从迷魂殿的废墟中,捡起一块破碎的令牌。
将那一丝气息,缓缓地烙印了上去。
做完这一切,她的魂体又暗淡了几分。
她将令牌扔给了鬼卒队长。
“东西给你了,说出情报。”
鬼卒队长接过令牌,感受到上面那股让他灵魂都为之战栗的熟悉气息,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对着苏青玉深深一拜,千恩万谢。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救命之恩!”
他珍而重之地收好令牌,然后将情报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在枉死城和酆都城的中间,有一条‘三途河’的支流,那条河没有名字,我们都叫它‘静默之川’。”
“每隔七天,在月色最暗的那个时辰,摆渡人就会出现在河边的一块‘三生石’下。”
鬼卒队长将地址和时间说得清清楚楚。
苏青玉将这些信息牢牢记在心里。
就在她以为事情结束时,鬼卒队长却话锋一转,脸色变得十分凝重。
“但是……大人,您要小心。”
“那位摆渡人,性格极其古怪。”
“他只渡两种‘魂’。”
“一种,是让他觉得‘有趣’的灵魂。”
“另一种……”
“是能付得起他要的‘代价’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