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里响起汽车的引擎声,刚准备好饭菜的白依珊心情顿时紧张了起来,她努力舒缓了几口气,才打开门走出去,来到车后座拉开了车门。
她放缓语气,努力显得自然大方,“出差辛苦了,已经准备好晚餐了,下车吧。”
说完后,白依珊等了一会,却发现丞砚迟迟没有动作,他端坐在位置上一言不发,脸上的表情带着看不透的深意。
白依珊紧张得连呼吸都有些不紊,再次尝试开口,“你,不下车吗?”
空气冷寂了很长时间,丞砚才终于有所动作,他俯身从车上下来,系上西服外套下面的两颗扣子,手中领着一个牛皮纸袋。
他径直朝着大厅走去,白依珊在后面默默关上了车门,紧绷的心弦终于松缓了一些。
白依璇不是说丞砚很有亲和力吗?
亲和在哪里?
进了客厅,白依珊帮丞砚拿出拖鞋后就想躲进厨房里面,毕竟这种极具压迫感的氛围让她连呼吸都感觉被掠夺了。
可就在她转身就走的时候,丞砚忽然开了口,“我给你带了礼物。”
白依珊步伐停顿住,转过身看到了丞砚手里拎着的那个牛皮纸袋,她笑了一下准备伸手去接。
丞砚却忽然拿开了,他目光冷淡带着审视,“你可以猜一猜是什么。”
白依珊握紧手心,“是包?”
丞砚摇头。
“那是奢侈品?”
丞砚接着摇头。
“首饰吗?”
丞砚没有再继续让她猜,直接打开了牛皮纸袋,取出里面的东西递给了她。
白依珊顿了一下,伸手接了过来。
她拿着手里的东西上下左右看了一遍,实在看不懂,于是开口问,“这是?”
丞砚泛着凉意的嗓音顺着空气蔓延过来,“你不知道?”
“我……”
不等白依珊把话说完,手里的东西便被丞砚忽然抽取了过去,随后丞砚转身朝着餐厅走去,声音比之前更低上一个度。
“不是说晚餐准备好了,开饭吧。”
白依珊此刻的心脏已经达到了崩坏的边缘。
她简直无法想象白依璇是怎么在如此高压的情况下熬过这一年多的。
平复了一下心情,白依珊去到厨房开始安排佣人传菜。
满桌的菜肴都是她悉心准备的,毕竟白依璇说过丞砚口味刁钻,所以做菜要下些功夫。
小心翼翼坐在丞砚对面,白依珊为他盛了一碗汤放在他面前。
“很香。”丞砚没有吝啬夸赞,他尝了一口手边的龙井虾仁后,给出了更高的评价,“你很擅长烹饪。”
白依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白依璇就不怎么擅长了。”
白依珊的身体猛然僵滞住。
她目光战栗地抬起看向丞砚,此时的丞砚仍然在重复着夹菜,吃菜的动作,面上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平和。
白依珊紧绷的心弦彻底崩断。
“你……”
“她走的时候钱带够了吗?杭城的温度比京州高,穿的衣服厚不厚?”
“你都知道了?”
“不然你以为,那份邮件是谁发的?”
“啪嗒——”
白依珊手中的碗筷陡然落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丞砚,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抽过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丞砚抬起淡漠的眸子看向白依珊,“你不用紧张,这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内。”
看着眼前仿佛早已掌控一切的丞砚,白依珊的恐惧已经达到了顶点。
她不是在担心自己,而是害怕白依璇会受伤害。
这么一个心思缜密,城府深不可测的人,得知自己被诓骗后会做出什么事情,她简直不敢想象。
这一切都是白家的手笔,白依璇是无辜的,无论如何,她都不能把白依璇再牵扯进来。
攥紧拳心,白依珊突破自己的胆怯,直直对上丞砚的视线。
“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了,那我也不跟你掩饰,没错,我们骗了你,但你听清楚,是我,我爸我妈,骗了你,跟璇璇没有任何关系。”
“如果你想报复,那请便,我不会多说一个字,但是璇璇是无辜的,她也是受害者,她是这场计划里面最不该被殃及的人,我请求你,放过她。”
两人对视间,空气安静了一会。
半晌后,丞砚轻笑了一声。
他缓缓从座位上站起来,动身朝着沙发走去,语气不似方才那般冷硬,温和了不少。
“你的担心太多余,我怎么会伤害她,不过你这般偏袒维护她的样子我很欣赏,过来坐,我们谈一谈。”
动了动手指,白依珊实在是捉摸不透丞砚的心思,便听从他的话走了过去坐在了沙发上面。
丞砚两条长腿交叠,胳膊支在沙发靠背上抵住额头,目光淡然恬静。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话,依璇走的时候钱带够了吗,衣服穿得合适吗?”
闻言,白依珊点了点头,“我把卡给她了,里面有六百万,穿得短袖加外套,可以适应温度变化。”
“那就好。”丞砚思考了一会,“我预计一星期后到杭城,六百万应该够她这几天花的。”
白依珊当即紧张了起来,你去杭城干什么?”
丞砚淡道:“当然是去找依璇。”
白依珊急了,“你为什么要去找她?”
丞砚无比坦然:“我为什么不去,我们很相爱,见不到她我会很想她。”
看到丞砚泰然自若的模样,白依珊有些怔忡,她眉睫颤抖着,“你到底什么意思?”
“你还不明白吗?”丞砚目光沉沉地看着她,“我已经爱上了依璇,我离不开她,同时也不希望她离开我,但是她对我还不够信任,所以才会在这次试探中选择离开,而我要做的是让她彻底安心,亲口对我说出真相,坚定地爱我。”
“所以……”白依珊嘴唇翕动,“你去杭城是为了融入璇璇的真实生活,而不是为了把她带回京州?”
“没错。”
白依珊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她总算是知道为什么白依璇会觉得丞砚这么恐怖的人有亲和力了。
全是因为丞砚这人对待白依璇和其他人有两套标准。
明白丞砚不会伤害白依璇,白依珊心里的石头终于放下了,只要不牵扯到白依璇,无论后面发生什么事她都不在乎了。
这时,丞砚忽然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吧。”
白依珊愣了愣,“去哪?”
“离婚。”丞砚把西服外套搭在臂弯处,“我这次去杭城,我要和依璇领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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