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间不大的卧室,陈设同样简单,一张单人床,一个小小的床头柜,除此之外,最显眼的便是靠墙摆放的一个小小的供桌。
供桌上方的墙上挂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半身像,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眉眼间和张老三有几分相似。
年轻人脖子上戴着一条黑色的皮绳项链,上身穿着一件蓝白条纹的衣服,眼神清澈,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供桌上摆放着一些零食和水果,有苹果、香蕉,还有几包薯片,旁边放着一个小小的香炉,香炉里插着几根燃尽的香根,周围散落着不少香灰。
张老三快步跟了进来,挡在钟逸的身前,面色十分不悦,眉头紧紧皱起,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满:“警官,这里面没有厕所,厕所在外面走廊尽头,你走错地方了。”
“哦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钟逸立刻露出歉意的笑容,顺势退了出来,目光却依旧停留在卧室里的照片上,随口问道,“里面照片上的那位是?”
张老三的身体僵了一下,眼神黯淡下来,低头沉默了片刻,才缓缓抬起头沉声说道:“那是我儿子。”
“他是不在了吗?”钟逸的语气变得严肃了一些,“是什么原因?”
“意外。”张老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脸上掠过一抹深深的悲戚,眼神也变得空洞起来,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钟逸见他神色悲痛,也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微微颔首,语气诚恳地说道:“节哀。打扰你这么久,我们也该走了。”说完,他朝封木递了个眼神,两人一起向门口走去。
张老三没有起身相送,只是站在原地,目光怔怔地望着卧室的方向,背影显得有些落寞。
走出居民楼,阳光已经变得有些刺眼。
封木远远就看到马河正带着几名民警在附近的住户家排查,他快步走了过去,喊道:“马中队。”
马河转过身,看到是他们,停下脚步问道:“封队,钟队,走访得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
“暂时有个情况需要核实,”封木说道,“你联系一下辖区派出所,帮我们找一个叫陈德才的人,核实一下三天前晚上的情况。”
“好,我马上安排人去办。”马河立刻点头答应,转身对身边的一名民警吩咐了几句,那名民警便快步离开了。
等马河安排好之后,钟逸和封木便准备先回分局。
路上,两人都没有多说话,各自想着刚才走访的情况。
回到分局,车子刚停稳在停车场,钟逸便迫不及待地问道:“师哥,李元材放了没有?”
封木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不解地问道:“怎么突然问起他了?难道你觉得他有嫌疑?可是之前的调查显示,他没有作案动机,也没有直接的作案证据啊。”
“不是觉得他有嫌疑,”钟逸摇了摇头,“我就是想问他一个具体的问题,对案件可能有帮助。”
封木见状,也没有再多问,正好看到一名刑侦大队的民警从办公楼里走出来,他伸手拦住对方:“哎,小王,问一下,李元材还在候询室吗?”
“哦,封队啊。”小王停下脚步,答道,“还在呢,刚才已经做了登记,现在正在给他办释放手续,估计再过一会儿就能走了。”
“好,知道了。”封木点点头,对钟逸说道,“走,咱们上去看看。”
两人快步走进办公楼,沿着楼梯上到二楼的侯询室区域。
推开候询室的门时,李元材正坐在靠墙的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神色有些疲惫,眼神也带着几分茫然。
看到他们两人进来,他不由得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站起身,语气带着几分忐忑地问道:“二位警官,怎么又回来了?难道……我还不能走吗?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没说清楚?”
“你别紧张,”钟逸连忙摆手,语气平和地说道,“我们不是来拦你的,就是还有一个问题想问问你,问完你就可以离开了。”
“哦,好的好的,你们问吧,我一定如实回答。”李元材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庆幸的神色,重新坐了下来。
“是这样,”钟逸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目光直视着他,问道,“三天前,你发现李元良不见了的时候,具体是几点钟?你再仔细回忆一下,越精确越好。”
李元材皱起眉头,闭上眼睛仔细回想了片刻,才缓缓睁开眼:“那天我儿子小飞住在厂里,没回家。我平时习惯早起,大概六点左右吧,我出门去附近溜达了一圈,还在早点摊买了点豆浆油条。大概八点左右的时候,我溜达完回家,上楼给大哥送饭,结果走到门口就发现门没锁,推开门一看,他已经不见了。”
“也就是说,你是六点出门,八点回家,回家之后就发现李元良失踪了,对吗?”封木在一旁补充道,再次确认细节。
“对,没错,就是这个时间点。”李元材十分肯定地点点头,“我出门的时候特意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是六点零五分,回家的时候也看了,正好是八点整,错不了。”
“好,我们知道了。”钟逸站起身,“谢谢你的配合,你可以离开了。”
李元材连忙点头,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跟着工作人员去办理后续手续了。
走出侯询室,封木一边走一边对钟逸说道:“结合李元材和张老三的说辞,现在可以把李元良的死亡时间进一步精确了。李元材六点出门时,李元良应该还在,否则他出门前大概率会发现异常。而张老三说自己三天前晚上住在店里,有陈德才作证,他的不在场证明如果属实,那么作案时间范围就可以缩小到三天前的凌晨三点到早上八点之间了。”
“嗯,”钟逸点点头,语气凝重地说道,“不过现在最关键的是,张老三说的是不是实话。他的不在场证明,必须等找到陈德才核实之后才能确定。而且,他卧室里的那张照片,还有他儿子的情况,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具体是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