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啊。”老板终于直起身子，指了指靠墙的货架，“诺，那不是？几十种呢，你自己挑。”
钟逸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排货架上整整齐齐码着几十卷塑料袋，大小、厚度、颜色各不相同，有的印着简单的花纹，有的则是纯白的。
“嚯，这么多种啊。”徐永成忍不住低声嘀咕了一句。
“呦，徐主任啊！你算说对啦！”老板认出徐永成来了点精神，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钢厂街的商户，不管是卖菜的、卖肉的，还是开超市的，都从我这拿包装袋。我这货，又全又便宜，别处找不到！”
听到这句话，封木和徐永成转头看向钟逸，眼底都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
这线索，找对地方了！
三人沿着货架仔细翻找起来。手指划过一卷卷塑料袋的包装，发出沙沙的声响。
可翻了半天，货架上的塑料袋看了个遍，始终没有发现那种印着黄色笑脸和三个大写字母A的款式。
钟逸和封木只顾着低头翻找，指尖把原本码得整整齐齐的塑料袋翻得有些凌乱。
店老板见状，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
他皱起眉头从藤椅上站起来，快步走到货架旁，一边伸手把翻乱的塑料袋重新整理好，一边有些不满的嘟囔：“哎，你们到底要哪种啊？这都给我翻乱了，待会儿别人怎么挑？是装垃圾用的厚款，还是装吃的薄款？倒是说句话啊。”
钟逸停下动作，直起身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证件，亮在老板眼前。
“你好，我们是城北公安分局的。”
“警察？”店老板的手猛地一顿，整理塑料袋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愣了几秒，眼睛瞪得圆圆的，随即又露出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警察同志，你们买塑料袋也得给钱啊！我这小本生意，可经不起赊账。”
徐永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封木也别过脸，嘴角止不住地往上扬。
钟逸无奈地合上证件夹，重新揣回口袋里，“老板，谁说我们不给钱了？我们不是来买塑料袋的，是来查案的。”
“查案？”店老板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那你们到底想查什么？”
钟逸拿出线索塑料袋的图片，递了过去。
“老板，你看看，有没有卖过这种笑脸加字母的塑料袋？”
店老板接过照片，只看了一眼就肯定地点点头：“见过！怎么没见过？我确实进过一批这样的塑料袋，不过现在没有了，前几天刚卖完。”
“你还记得都卖给谁了吗？”钟逸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盯着店老板，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
这是目前最关键的线索，容不得半点马虎。
店老板低头思索了片刻，手指在收银台上轻轻敲着。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掰着手指头数道：“反正就是这条街上的商户，没卖给外人。有街口卖鱼的老杜，还有前面巷口卖包子的张老五，再就是街中间开小超市的马大姐，她要的最多。”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这种塑料袋比普通的贵两毛五一卷，我觉得不划算，所以当时就进了五卷，没敢多进。也就这三家要了，其他人都嫌贵。”
“好的，麻烦你了，老板。”钟逸朝他点点头，拿出笔记本记下这三个名字和店铺位置，“这是我们的电话，要是再想起什么线索，随时联系我们。”
“哎，好嘞！”店老板接过纸条，小心翼翼地收好。
三人谢过老板，转身走出了杂货店。
刚到门口，徐永成就忍不住问道：“钟队，咱们先去哪家调查？老杜还是张老五？”
“都不去。”钟逸脚步不停，径直朝街道中间走去，“那肯定是马姐超市。”
“为什么？”徐永成和封木快步跟上，满脸疑惑。
钟逸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扫过两人，解释道：“很简单。老杜是卖鱼的，他的塑料袋上肯定沾着鱼腥味；张老五是卖包子的，袋子上难免会蹭上油污。这种沾了异味和污渍的塑料袋，谁会二次使用？”
他指了指线索塑料袋的图片，继续道：“只有马姐超市的塑料袋，是用来装日用品、零食的，干净卫生，最有可能被人留存下来二次使用。”
“哦，原来是这样！”徐永成恍然大悟，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还是钟队想得周全。”
封木也点了点头，“没错，从概率上来说，小超市的可能性最大。”
马姐超市位于钢厂街靠中间的位置，是一间不大的门面，门口摆着两个冰柜，一个装着雪糕，一个放着各种饮料。
钟逸三人放慢脚步，先在门口观察了片刻。
透过玻璃门，可以看到超市里的布局很简单，货架沿着墙壁摆放，中间是两排过道，收银台在最里面。
店里只有马大姐一个人，正坐在收银台后，手里拿着一把瓜子，一边嗑一边看着面前的电视机，电视里正放着热闹的电视剧。
确定没有可疑人物后，钟逸才推门走了进去。
门上的风铃被撞得“叮铃铃”响，马大姐听到声音，抬起头来，看到三个陌生男人走进来，脸上立刻露出了生意人惯有的热情笑容：“几位老板，要点什么？零食饮料还是日用品？随便挑！哎！徐主任你咋也来了？”
钟逸走到收银台前再次掏出证件亮在马大姐面前：“大姐，你好，我们是城北区公安分局的，想跟你了解点情况。”
“警察？”马大姐手里的瓜子“啪嗒”一声掉在了柜台上，她瞪大了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着面前的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变成了好奇，“哎呀，警察同志！你们怎么来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她没等钟逸他们开口，就自顾自地八卦起来，声音也压低了几分：“是不是街口老李家二儿媳妇跟人跑了的事？我就说那姑娘不靠谱！还是说东边巷子里的三柱子，又去扒女澡堂子的窗户了？那小子从小就不学好！要不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