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逸循声看去，朝韩小雅微微一笑，“韩队说得很对。这是跪姿，尸体原本是跪在现场的。是吴道远死后，被人刻意摆成了这个样子。只是后来因为当晚环线公路施工夯地基引起的震动，把僵硬后的尸体震倒了，所以变成了一个类似侧卧的姿势。”
这个发现让现场立刻哗然。
韩小雅看向钟逸的眼神中，闪着异彩。
钟逸继续说道：“那么凶手为什么要把尸体摆成一个跪姿？是为了复仇，为了一种仪式感，他要让死者谢罪，而他跪拜的方向，就是凶手复仇的原因！”
这一时刻，所有人都明白了钟逸想说什么。
封木长出了一口气，他知道钟逸已经找到了破案的关键。
史远、康华荣等几名分局领导的脸上，溢满了赞许的神情。
杨受财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要倒霉了！
他的额角不知不觉地渗出了汗水。
钟逸在前面的白板上画了一个案发现场的示意图。
“这里死者倒地的地方，如果我们把死者的尸体还原成跪姿，那么他的头所朝向的位置就是这里——黑塘南区。”
他转头看向封木，“封队，麻烦你调取一下黑塘南区近三年的涉及有人死亡或者重伤的案件。”
“好！”封木起身就去安排人查阅卷宗。
“韩队。”钟逸又把目光投向韩小雅，“也请你们南城分局帮忙查阅一下，近三年南城刑大办理的与黑塘相关的恶性刑事案件。”
“钟逸，你是不是太拿自己当回事了！还命令起我们南城分局了，小雅姐......啊，韩队是你随便使唤的吗......你......”
原本还在看热闹的房经哲，发现形式竟然被钟逸逆转了，心里涌现出一种妒火中烧的感觉。
可他没说完就感受到廖伟光突然看过来的目光，只能硬生生地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
“闭嘴！”面对房经哲如此没脑子的行为，韩小雅也忍不住斥责了一句。
她抬头看向钟逸，点了点头，“好，我马上安排。”
城北刑大和南城刑大分别有人领命离去。
会议室安静地下人，只有墙上滴答的时钟在提醒着时间正在一点点流逝。
半个多小时之后，马河和南城刑大的大松，拿着几个档案袋走进了会场。
“南城近三年办理的和黑塘南区相关的恶性案件有一些，但都集中在打架斗殴持械抢劫上。涉及死亡或者重伤的只有一起，双方因琐事发生口角，一方失手将对方推下楼梯，致人死亡。目前动手的一方还在监狱服刑，双方家属也签署了谅解赔偿协议。”
钟逸听了微微摇头，“不对，不是这个。”他又转头看向城北分局这边，“你们呢？”
马河打开卷宗，“我们这边近三年处理的刑事案件里和黑塘南区相关的有三十五件，其中涉及人员死亡或者重伤的有六件，都在这里了。”
钟逸打开了逐一的仔细看了一遍。
和南城分局的案情相似，城北刑大这边的案件也很清晰，涉事人员基本都在服刑期间。
完全看不出有任何需要复仇的必要。
钟逸将卷宗重新放好，眉头逐渐紧缩。
看到钟逸这个表情，原本还忧心忡忡的杨受财，似乎又看到了希望。
“钟逸，怎么？猜错了？那你要抓紧时间了，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
封木凑到钟逸耳边，“师弟，是不是有遗漏的案件，要不我再联系一下其他分局。”
“不用。”
黑塘整个区域绝大多数属于城北分局，只有很少的一小部分属于南城分局。
即便是其他分局来这里办案，也会知会这两个分局协助，这些在卷宗中都有体现，基本不会遗漏。
看着案件原本峰回路转的发展，突然又卡住了。
会场上的人又不免开始窃窃私语。
“是不是想错了？”
“不像啊，听着挺有道理的。”
“要是不能很快找到方向就麻烦了。”
“是啊，那个杨秘书长一定不会放过钟逸的。”
韩小雅坐在台下，紧张地望着台上低头沉思的钟逸。双手不自觉地攥紧，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出青白。
钟逸的大脑飞速的运转。
他笃定自己的方向没有错，一定是漏掉了某个关键点——到底是哪里？
难道不是刑事案件？
不对。只要出了人命，刑侦大队必然介入，卷宗里一定会留下记录。
那究竟是什么案子，明明涉及人员伤亡，却不一定会惊动刑侦？
钟逸眉头紧锁，思绪飞速拉扯。
就在下一秒，一道灵光猛地击穿迷雾。
想通了！
他在暗骂自己太大意了。
有一种案件，极易造成人员伤亡，却未必会惊动刑侦介入。
钟逸一把拽住身旁的封木，语气急促：“师哥，立刻联系交警大队，把黑塘南区近三年所有致人死亡的交通事故卷宗全部调过来！”
“交通事故？”
“对，快！”
“啊！我懂了！”封木狠狠一拍钟逸肩膀，“好小子！”
众人望着飞奔出去的封木，再看看钟逸脸上那几分忐忑又笃定的神情，全都一头雾水。
交通意外本就远多于刑事案件，这一等，便是近一个小时。
封木气喘吁吁地冲回会场，怀里各抱着厚厚一摞卷宗。
“这么多？”
“麻烦了，钟逸光看完都得一个多小时。再拖下去，杨秘书长那边就要赢了。”
杨受财嘴角微微上扬，胜券在握的意味已经写在脸上。
可面对桌上堆积如山的事故记录，钟逸却没有逐页翻阅，而是目光锐利地在卷宗间快速翻找，目标明确。
“师弟，你知道要找哪一起？”
“嗯。”钟逸点头，“师哥，你还记得王元吗？”
“车祸身亡那个？”
“就是他。”
时间紧迫，封木不再多问，立刻帮他一同查找。
“找到了！”
钟逸一把撕开牛皮袋封口，开始对照案卷信息。
廖伟光盯着他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终于开口：“钟逸，怎么样了？”
“廖局，几位领导，以及在场的各位，不好意思，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