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比槐看着下面众人的的反应。
拿到奖赏的人笑得合不拢嘴,银子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
“嘿,胖子,以后可是官爷了。”
“到时候可别忘了兄弟们啊!”
“哪能啊,忘不了!”胖子嘿嘿的笑。
周围人艳羡的目光看着他们。吃了官家的饭,就摆脱了泥腿子的身份,这简直是一步登天啊。
“早知道当时就跟着大壮哥一起学了。”
“学了你也没那个胆子往前冲啊,你看他们的刀,锃光瓦亮的,一看就经常磨,你上去,那别人砍你,不跟剁小鸡仔一样,咔嚓一下就没了。”
“是啊,是啊,这都是命啊。”
安比槐咳了一声,摆摆手让大家安静下来,“大家安静一下,听我说,”
人群中议论声逐渐平息,众人眼神炽热的等着他发号施令。
“此次运输粮草,确实比我们想象的要危险。为了大家的安全,从现在开始到运输结束,都要安排人员进行守夜巡逻。分上半夜和下半夜,一轮四人,会配两个官兵带着大家一起巡逻。从明天开始,大家就不能再喝酒打牌了,要跟着大壮重新操练起来,不管是近身摔跤还是棍棒,每个人都得练起来。”
人群里起了点动静。有人压着嗓子的嘀咕,“真的要练吗?”“就我们,能行吗?大胖他们都是有底子的人啊!”
有人低头看了看自己干惯农活的手,有人扭了扭肩膀,像是在试自己这把老骨头还经不经得起摔。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安比槐继续说道:“你们不知道自己行不行,觉得累。可是昨晚的事,你们都看见了。现在的情况是你们必须行,不然就是死。
水匪可不会因为你跪下,就放你走的。刀子劈过来的时候,能活和不能活,就差那么一个招式。
我安比槐在这里给大家保证,只要你们不跑,我安比槐绝对不会后退一步,要死,也是我安比槐先死!
而且,这次运输结束,后面肯定还会有。到时候就优先征调大家。”
底下那些眼睛又亮了些。还有?那就是还有机会吃上公家饭。
“那大家想不想学呢?”安比槐发出询问。
底下人群中响起嗡嗡的讨论声,很快有小年轻举手,“安老爷,俺学!”
“安老爷,俺也学。”“还有俺。”“那俺也一起。”
声音一声接一声,从各个角落冒出来,此起彼伏的,像夏天池塘里的蛙,一只叫了,满塘都跟着叫。
“那就这么说定了!”安比槐扬声和大家说,“明天开始,大壮继续教大家。谁要是偷懒,可别怪老爷我翻脸不认人。你们得到赏赐的几人跟我走,今天值夜,你们先上。”
此时四人正在兴头上,夜里肯定也睡不着,甚至更想表现自己,声音洪亮,答应的十分干脆。“好嘞,安老爷。”
安比槐对着众人吩咐了最后一句,““行了,该睡觉的就去睡觉,今晚好好歇着,明天开始,有你们累的。”
说罢,带着四人转身离开。
夜晚的风有些凉,可是扑不灭年轻人想要吃公家饭的心火。
“这几个伙计, 你们先带着巡逻,这是我们松阳县的好手。”安比槐对着持枪的官兵说道,身后的四人胸膛挺了起来,让自己身形看起来更加高大一些。
“行,多谢安老爷,只是枪剑都是受到严格管控的物件,船上也没有多的,只能辛苦几位兄弟先用棍子了。”
“没事没事,官爷,俺们用啥都行。”
安顿好这四人,安比槐回到自己的房间,一推门就看到大壮正坐在凳子上,光看背影就是气鼓鼓的。
“怎么啦,大壮?你不在自己房间待着,到我这干什么?”安比槐一遍询问,一边转身关门。
“老爷!”大壮气愤的起身,“今夜有水匪偷袭,您怎么不去喊我?如果您受伤了怎么办?还有……那几个人……”大壮气的不知道怎么说。
“你说那几个被蒋县令点了去衙役房的人?”
“对!如果我在,根本就用不了他们往上冲,听说一共没几个人。”
“可是他们有刀,而且,你身子现在根本不适合和别人打斗。放心,他们站不了你的位置。”安比槐拽了一把生闷气的大壮,大壮硬挺着身子不理,安比槐又拽了一下,大壮才板着脸坐下。
安比槐给两人分别倒了一杯茶,“原先只许你一个衙役的职位,是因为我原先只想着这趟差事自己能活就行了,其他人那时候跟不在我考虑的范围之内。”
大壮不可置信的看着安比槐,张着嘴,“老爷,这趟活这么危险吗?”
“是的,很危险。”安比槐看着他的眼睛,语气肯定。“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解释,这次是运输军粮,但又不是运输军粮,它是一场豪赌,本来我做的最坏的打算,就是所有人死,你我独活,只要我活着,我就有把握回到松阳县,回到松阳县我至少能保你一个衙役的位置。
可是,在路上,我改变了主意。”
大壮的神色有些困惑,但是直觉告诉自己,老爷没有在撒谎,他真的是这样打算的。
安比槐继续说:“这一路上,你肯定也已经和他们熟悉了,如果到时候让你看着他们去死,你能做到吗?”
“那肯定不行啊。”大壮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我也一样。”安比槐转着茶杯,看着里面茶叶舒展起伏,“所以我得救他们,也是救我自己。”
大壮看着和平时有些不一样的老爷,不知道该说什么,老爷这样好有压迫感,难道这就是官威?
安比槐放下茶杯,“大壮,富贵险中求,你觉得对吗?”
大壮狠狠地点头。
“所以我现在就是在危险中博一个上位的机会。”安比槐决定把话说得再明白点,他知道大壮听不懂复杂的话。
“大壮,蒋大人必须死。他死我们才能活。”
大壮听到这句话,震惊的深吸一口气,老爷想要杀蒋大人?明明昨天两人还勾肩搭背的,好的不得了。
大壮还没理明白这句话,下一句就砸了过来,“他死了我就是下一个松阳县知县,到那时候,你,就是我的捕头。”
娘嘞,安老爷,说的是捕头,不是衙役,俺又升官了!
“可是,安老爷,这样是不是有些……有些不仁义啊。”大壮有些犹豫。
“不会,蒋大人他本来该死。”
安比槐看着大壮满脸疑惑的模样,正准备解释一下,但是大壮忽然捂着自己耳朵,“老爷你别讲,俺不听。俺不听。俺藏不住事,再给老爷暴露了。老爷说他该死,那他就该死。”
“这么信任我吗?”
“嗯,因为老爷是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