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睿失魂落魄地从书房走了出来,作为南毅王世子,直至今日他才明白,自己在父亲眼里,压根就不是比不比得上秦七汐。
他根本就不配跟她比!
可有可无,这就是他在南毅王府的地位。他不甘心,明明他才是嫡长子,明明她的母亲尊贵无比,但现在却连心爱的女人都保不了!
不行,他一定要将翩翩姑娘救出来,哪怕父亲再看不上他,他也是南毅王世子!在这王府大牢看个人还是办得到的。
……
“世子殿下,这若是让王爷知道了……”
秦睿身边的护卫头领,见世子竟真准备偷偷进天牢,心中有些打鼓,这若是被发现了,他们所有参与者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磨磨唧唧的!又不是劫狱,你们就在这望风,我自己进去!”
秦睿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说完便迈步走进了王府大牢后方,只供狱卒通行的小道。
原本他是想直接从大门溜进去,但严横守在门口,作为父王的心腹,他肯定不会让自己的进去的。
而且有些话,不能让严横或是这里的守卫听到。
一进天牢秦睿就闻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脑海中闪过翩翩姑娘被严刑拷打的画面,让他心中一紧,脚下的动作越来越快。
秦睿走过不少牢房,里面的人无一不是奄奄一息,显然是受了极大的折磨,耳边传来若有若无的惨叫声,让他愈发焦急。
很快一道纤细的身影映入他的眼帘,翩翩靠在角落,精致的脸庞上带着一丝苍白,不过比起其他囚犯还是好太多了。
秦睿心中松了一口气。
虽然如今的翩翩不复往日那般光彩照人,但看上去也没有被太过苛待。
“翩翩姑娘……你,没事吧?”
秦睿看着靠在墙角失神的翩翩,身影单薄,乌黑的秀发也变得干燥无比,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翩翩抬眼看了看秦睿,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沙哑开口,“见过世子殿下。”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翩翩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很快便收回了目光。
秦睿见翩翩这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十分心疼,连忙开口道:“我不是来审问你的,我就是来……看看你。”
翩翩仰着头,看都没看秦睿一眼,有些心不在焉道:“多谢世子殿下关心,翩翩在这里过得很好。”
秦睿看着翩翩表情中带上了一抹死志,心中焦急,但面上还是表现出一副胸有成足的样子,“翩翩姑娘不用担心,本世子一定想办法救你出去。”
翩翩微微一笑。
转头看向秦睿:“小女子贱命一条,就不劳世子殿下费心了……”
说到此,忽然她的眼睛一亮,连忙坐起来,目光灼灼地看向秦睿。
“不过,小女子有一事相求,还望世子成全!”
秦睿闻言,脸上出现一抹喜色,他不怕对方提要求,就怕翩翩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他自信一笑,“翩翩姑娘但说无妨,本世子能办的一定帮你办到。”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自信在这怀南城,他办不到的事,可太少了。
翩翩冲他行了一礼,神色略显忧虑,“江云帆因我受牵连,恳求世子殿下,在王爷面前替他求情,让江公子安然离开……”
提到江云帆的时候,翩翩的脸上流露出一丝遗憾,也有一丝满足。
秦睿那自信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看着一身囚服的翩翩,他想不通,自己都快要死了,还惦记着江云帆?
翩翩看他的表情,在心中微微叹了口气,世子不受宠的事她略有耳闻,只是江公子……
“若是让世子殿下为难,那便算了。但还是多谢世子殿下好意了。”
翩翩说完重新坐回地上,心中默默自责,对不起啊江公子,翩翩尽力了……
“江云帆!又是江云帆!”
秦睿再也忍不住了,自己活了这么多年,都没有这般碰壁,这诗会就跟克他似的。
自举办以来,他就屡屡受挫,关键还几乎都是因为那个江云帆!
自己心心念念的女人,连活命的机会都不要,只想着江云帆好不好!
怎么每个人都是这样,秦璎是这样,为了江云帆甚至不惜和他这个表哥闹翻!现在翩翩也这样!
“他有秦七汐那个贱人护着,他能出什么事!”
秦睿气急败坏地吼道,“你都成了阶下囚,马上要死了,你还关心江云帆好不好!”
他越说越气,直接用拳头砸在牢门上,发出一声巨响,“我就想知道那个江云帆到底哪里好,让你们一个个都像是被为了迷魂汤一样!”
“为什么!我究竟是哪点比不上他,我可是南毅王世子啊!”
秦睿蹲在牢房前,头发被他自己抓得乱糟糟的,比翩翩还像一个囚犯。
“江公子啊,因为他值得……”
翩翩仰头看着漆黑的房顶,开心地笑了,现在的她,报不了仇了,但她竟然一点也不觉得遗憾。
“就那个只会躲在女人后面的废物?我呸!”
秦睿气坏了,自己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来救她,她心里居然只想着江云帆那个废物!
“我能让你活着从天牢里出去,江云帆呢!”
秦睿双手死死抓着牢房门,一字一句道:“他不过是废物,只能看着你因为刺杀亲王被处死!”
翩翩不再言语,脸上露出一抹回忆的神情,这一趟其实是她赚了。
能认识江公子,此生无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