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薇在旁边看着，觉得二爷这会儿的样子像是在跟谁吵架似的。
“人家一旦猜出来是用硝石制的，那还不赶紧去买了硝石来自己制？这又不是多难的事，咱们能做，别人也能做。到时候满京城的人都学会了硝石制冰，咱们还赚什么钱？”
梁九渊眉毛拧着，眼睛瞪得圆圆的飞，整个人像是被点着了的炮仗，噼里啪啦地说个不停。
“所以咱们得想个办法，不能让别人也学会这个。最好的办法是什么？是把硝石都攥在自个儿手里！只要别人买不到硝石，他就制不了冰！只要他制不了冰，这生意就还是咱们的！”
梁九渊说完这话，两只手叉在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梁晶晶听完他这番话，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她把手里的木棍丢给雪糕，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然后嘿嘿一笑。
“二叔，”梁晶晶歪着头看着梁九渊，“你想到的这些，我下午的时候就已经让人去办了。”
梁九渊愣了一下，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更大了。
梁晶晶伸出食指，在空中画了个圈：“今天下午，就在咱们做冰之前，我已经让人去京城各个药铺各个杂货铺，把市面上能买到的硝石全部高价收购了。价钱给得高，那些掌柜的一个个都乐得合不拢嘴，恨不得把压箱底的存货都翻出来卖给咱们。”
她说到这里，双手叉腰的姿势更夸张了，嘴角咧得大大的，笑得那叫一个猖狂，那叫一个放肆。
“所以啊，二叔，现在全城的硝石，基本上都在我手里了。别人想买？买不着！就算有漏网之鱼，零星几斤几两的，也制不出多少冰来，根本不碍事。”
梁九渊的嘴巴张得更大了，大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这丫头，他才刚想到要垄断硝石，她下午就已经把事情办完了。
“你……你下午就让人去买了？”梁九渊的声音有些发飘，像是在做梦一样。
梁晶晶用力地点了点头，笑得更欢了：“对呀，下午就买了。我想着，反正迟早都要买，早买晚买都是买，不如趁早下手，省得被别人抢了先。”
梁九渊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哈哈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用手指着梁晶晶，声音都笑岔气了。
“好！好！好！”梁九渊连说了三个好字，每个“好”都比前一个更大声，“二叔还在这儿操心呢，你倒好，早就把事儿给办了！行，真行！”
“那可不！”梁晶晶的声音带着一股子得意劲儿，“今年的冰块生意，我做定了！别人想抢，门儿都没有！”
梁九渊笑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收了笑容，走到梁晶晶面前，伸出手，郑重其事地跟她握了握手，像是在谈什么大买卖似的。
“行，二叔听你的。你说怎么干，咱们就怎么干。”
梁晶晶跟二叔握了手，她想了想，对梁九渊说：“二叔，光靠垄断硝石还不够，咱们还得把制冰的进度搞起来。人手不够，得从府里借调一些人手到铺子里去。”
梁九渊点了点头：“这事好办，梁府别的不多，人还是有的。你要多少人？要什么样的人？”
梁晶晶掰着手指头算：“制冰的活不重，但要可靠，嘴巴要严。力气大不大的倒是其次，主要是不能把制冰的办法往外传。还有，铺子那边得有人看着，卖冰的时候也得有人招呼客人。”
梁九渊听完，一拍大腿：“行，这事交给我。我从府里挑一些靠得住的下人，调到铺子里来帮忙。钱给大方些，让他们知道跟着咱们干不吃亏。条件嘛，就一条，管得住自己的嘴。不该说的，一个字都不许往外说。”
梁晶晶补充了一句：“还有，得有力气的。制冰虽然不重，可搬冰、运冰、碎冰这些活，还是得有些力气才行。”
“那更好办，”梁九渊说，“府里那些年轻力壮的小厮，挑几个老实本分的过来，多给些工钱，他们巴不得呢。”
两人商量了一会儿，都大致定了下来。
梁九渊当即就让人去府里传话，把几个信得过的管事叫了过来，让他们去挑人。
芷薇在旁边听着，心里又是佩服又是激动。
雪糕和奶糖不知道主人们在商量什么大买卖，两条狗趴在盆边，时不时地伸舌头舔一口冰，舔得那叫一个满足。
冰已经被舔得小了一圈，可谁也不在意了，反正能做新的，想吃多少有多少。
等人手的事安排得差不多了，梁晶晶又想起一件事。
她走到屋里，从抽屉里拿出一叠纸，纸上写满了字，墨迹还没干透。
梁九渊接过来一看，上头写着“保密合同”四个大字，下面密密麻麻列了好几条。
什么“不得将制冰之法告知外人”“不得私自购买或藏匿硝石”“不得将制冰过程透露给无关人员”，一条一条的，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梁九渊看完，抬起头看着梁晶晶，眼神里全是赞许：“这是你写的？”
梁晶晶点了点头：“嗯，我写的。虽然来帮忙的都是梁家的下人，知根知底的，可规矩还是得立在前头。把话说清楚，白纸黑字写明白了，大家都安心。”
梁九渊拿着那张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她说的没错，来的都是梁家的下人，按说都是自己人，可靠得很。
可靠得住是一回事，立规矩是另一回事。把规矩写在纸上，大家签字画押，谁也不能说不知道，将来真出了什么事，也有证据。
“这合同，”梁九渊抖了抖手里的纸，笑着说，“真是新鲜。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头一回见这种事还要签合同的。”
梁晶晶也笑了：“二叔，这叫先小人后君子。把丑话说在前头，后面就好相处了。再说了，签了合同，大家心里都有底，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反而省事。”
梁九渊点了点头，觉得这话有道理。
他把合同收好，说：“行，回头等人到了，就让他们都签一份。谁不签，谁就别来干。”
两人又商量了一会儿合同的细节，梁晶晶把每一条都解释了一遍，梁九渊听得很认真，偶尔提一两个问题，梁晶晶都耐心回答。商量完了，梁九渊让人去把合同抄了几十份，留着给下人们签。
芷薇在旁边听了一会儿，忍不住问了一句：“小姐，要是有人签了合同，又把制冰的法子说出去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