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晶晶眼睛一亮，心里飞快地算了一下。五百斤，按买五斤送一斤的规矩，实际能拿到六百斤。一百文一斤，五百斤就是五十两银子，减去定金。
“方老板爽快！”梁晶晶拍了拍手，扭头朝铺子里喊了一声，“芷薇，拿纸笔来！”
芷薇早就在旁边候着了，听见主子喊，立刻从铺子里的桌上拿了笔墨纸砚出来，在门口的一张桌子上铺好了纸，研好了墨。
梁晶晶走到桌前，踮起脚尖看了看桌面，够不着。
芷薇赶紧给她搬了个小凳子来，梁晶晶踩上去，趴在桌边，口述着让芷薇写。
“写两份啊，”梁晶晶说，“一份给方老板拿着，一份咱们留着。”
芷薇点点头，提笔，等着主子发话。
梁晶晶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地说：“今，收到方府方世玉老爷预订冰块定金，共计五百斤，按买五斤送一斤的规矩，实付五百斤的价，实得六百斤。每斤单价一百文，五百斤共计五十两白银，已付定金十两，余款四十两于取冰之日付清。三日后，凭此单据来取冰。取冰地点，东市蜜雪冰城铺面。此据。”
芷薇写得飞快，写完一张，又抄了一张。
梁晶晶拿过两张单据，先自己看了一遍，然后递给旁边的梁九渊：“二叔，您先签字画押。您是铺子的东家，得您来。”
梁九渊接过笔，看了看单据上的字，笑着说：“我这东家当的，就是个签字的。”说着刷刷两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又按了个手印。
梁晶晶把单据转给方世玉：“方老板，该您了。”
方世玉接过笔，也不含糊，大笔一挥签了名按了印。芷薇把其中一张单据折好递给方世玉，另一张收进铺子里的钱柜中锁好。
方世玉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银子，足足十两，放在桌上：“这是定金，您收好。”
芷薇收了银子，过了秤，确认是十两整，登记在账本上。
方世玉拿了单据，笑呵呵地拱了拱手：“小郡主，梁二爷，三日后我来取冰。六百斤，可一两都不能少啊。”
梁晶晶站在小凳子上，小手背在身后，下巴微微抬起，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方老板放心，到时候您来，保准让您满意。”
方世玉又笑了几声，带着小厮走了。
梁晶晶目送他走远，从小凳子上跳下来，小跑着冲进铺子，一把抱住梁九渊的腿：“二叔二叔，您看见了吗？开张了！第一单！十两定金到手了！”
梁九渊被她抱得一愣，低头看着小侄女脸上的得意，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蹲下身来，跟梁晶晶平视，用手指点了点她的小鼻头：“你这丫头，还真是机灵，二叔我活了二十年，头一回见着还没开张就先收钱的买卖。”
梁晶晶嘻嘻一笑，松开他的腿，转身在铺子里转了一圈，小手一挥：“二叔，这铺子得好好收拾收拾。墙面要刷白，地面要扫干净，货架该扔的扔，该擦的擦。对了，门口那块匾额呢？让他们赶紧挂上去。”
梁九渊站起身来，环顾了一下这间铺面。
他点了点头：“行，我这就叫几个人来收拾。匾额的事儿，你不是说要起个名儿吗？想好了没有？”
梁晶晶站在铺子正中央，小手叉腰，嘴角一翘，脆生生地吐出四个字：“蜜雪冰城。”
梁九渊一愣：“蜜雪冰城？这名字倒是新鲜。有什么讲究？”
梁晶晶笑眯眯地说：“好听就行。再说了，又是蜜又是雪的，听着就甜，就凉快。您想想，大夏天热得要死，有人跟您说蜜雪冰城，您是不是觉得喉咙里都凉丝丝的？”
梁九渊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么个道理。
他竖起大拇指，笑着说：“行，蜜雪冰城就蜜雪冰城。我让人去做匾额，金字招牌，挂得高高的。”
梁晶晶又想起什么，拉住梁九渊的袖子说：“二叔，光有招牌还不够。您帮我去找个鼓乐队来，不用人多，三五个就够，有锣有鼓有唢呐就行。明天一早，让他们在铺子门口敲起来，敲得越响越好，把整条东市的人都招来。”
梁九渊瞪大了眼睛：“还要敲锣打鼓？”
“那当然！”梁晶晶理所当然地说，“您想想，咱们新开张，谁知道咱们卖什么？不弄出点动静来，谁来买？敲锣打鼓一响，整条街的人都伸着脖子看，再让人在旁边吆喝几句‘蜜雪冰城，百年难遇的低价冰，一百文一斤，买五斤送一斤，永不涨价’，您说，这生意能不火吗？”
梁九渊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地竖起了两个大拇指。
他这个二叔，平日里自诩见多识广，可跟这个四岁半的小侄女一比，简直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服了，”梁九渊由衷地说，“二叔服了。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梁晶晶嘿嘿一笑，心里想的是：我在那个世界里混了这么多年，什么营销手段没见过？敲锣打鼓算个啥，要不是怕太出格，我都能给你整出个古代版直播带货来。
当然，这话她不能说出来，说出来非把她二叔吓死不可。
梁九渊当天下午就找了几个工匠来铺子里打扫和修整。
墙面重新刷了白灰，地面扫了三遍又拿湿布擦了两遍，货架换成了新的，靠墙摆了一溜。
门口那块“蜜雪冰城”的金字招牌也定了下来，木匠连夜赶工，说最晚明天中午就能挂上去。
梁晶晶也没闲着。
她让芷薇带着几个小丫头，去街上买了红纸，裁成一条一条的，上面写上大字：“蜜雪冰城，新张开业，冰价一百文一斤，买五斤送一斤，永不涨价。三日后正式取冰，今日起接受预订。”
写了几十张，满大街去贴。东市贴了，西市也贴了，连南城的菜市场都没放过。
梁九渊看着满街的红纸黑字，嘴角抽了抽，转头对梁晶晶说：“你这阵仗，比人家娶媳妇还热闹。”
梁晶晶坐在铺子门口的台阶上，两条小短腿晃来晃去，手里拿着一块桂花糕啃：“这才哪儿到哪儿。等明天鼓乐队来了，您再看好戏。”
梁九渊在她旁边蹲下来，压低声音问了一个他一直想问的问题：“晶晶，你制冰的办法，真那么管用？三日后方老板来取六百斤，你可别到时候拿不出来。六百斤冰，那可不是小数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