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芷薇就去找人安排了。
打井不是小事,得找专业的井匠。
悬镜司后衙这块地皮底下的水脉怎么样,她不太清楚,但府里好几口井都出水,想必问题不大。
她找了府里的管事,管事介绍了一个靠谱的井匠,说好了下午来看地方。
灶台就好办多了,府里就有泥瓦匠,下午就能过来砌。
梁晶晶上午没出门,在院子里看着井匠勘察位置。
井匠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姓刘,干这行三十多年了,很有经验。
他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又看了看周边的地势,最后指着东墙根下的一块地说:“这儿好,离桂花树不远,底下应该有水脉。挖下去三丈左右,保管出水。”
梁晶晶不懂这些,但看刘师傅说得笃定,就点了点头:“那就这儿。什么时候能开工?”
“明日一早就能来。挖一口井,快的话三四天就好。”
“行。辛苦了。”
刘师傅走后,泥瓦匠又来了。
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姓孙,手脚麻利。他在井旁边选了个位置,比划了一下灶台的大小和高度,问梁晶晶有什么要求。
梁晶晶想了想,说:“灶台砌高一点,我不用弯腰。灶口朝南,背风。旁边留个地方放柴火。”
孙师傅一一记下,说:“今天就能砌好,晚上就能用。”
梁晶晶满意地点了点头。
下午的时候,院子里就开始叮叮当当地忙活起来。
泥瓦匠和灰砌砖,井匠带着徒弟在另一边打井,院子里热闹得很。
梁晶晶搬了把椅子坐在廊下看热闹,奶糖和雪糕趴在她脚边,好奇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雪糕胆子小,有人走近就往后缩;奶糖胆子大,还凑过去闻了闻泥瓦匠的裤腿,被人轻轻赶开了。
芷薇在旁边伺候着,给梁晶晶倒了杯茶。
梁晶晶端着茶杯,看着忙碌的工匠们,忽然想起一件事。
“芷薇,府里的家丁,一个月多少月银?”
芷薇愣了一下,没想到小姐会问这个。她想了一下,说:“这个奴婢也不太清楚,得问问。不过大概知道,普通的家丁,一个月二两银子左右。”
“二两?”梁晶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够花吗?”
芷薇笑了笑:“看怎么花了。一个人过活,二两银子是够的。吃穿不愁,还能攒下一些。但要是有家要养,就紧巴一些。”
“那多劳多得呢?”
芷薇想了想:“府里有规矩,干活多的、办差好的,年底有赏钱。平日里要是出了远门办差,也会有额外的补贴。听说有的家丁,一年下来能拿五六十两,算下来一个月四五两吧。”
梁晶晶点了点头,觉得这个制度还算合理。多劳多得,少劳少得,公平。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忽然想起一件事。她现在是永昌郡主,俸禄五十两。
梁晶晶在心里默算了一下。一个普通家丁一个月二两银子,她一个月的俸禄抵得上二十五个家丁的月钱。而且她还不用养家,没有负担,这五十两就是纯纯的零花钱。
她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五十两,还真不少啊。”她嘀咕了一句。
芷薇笑了:“小姐是郡主嘛,郡主当然跟普通人不一样。”
梁晶晶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喝着茶。
她前世是呼风唤雨的恶毒女配,花钱如流水,从来没有在意过钱从哪儿来,够不够花。
穿书之后,虽然知道自己是大小姐,是郡主,但对于“钱”这个东西,一直没有什么具体的概念。
今天问了家丁的月钱,她才真正意识到,普通人的生活,跟她想象的不太一样。
她一个月的俸禄是五十两,够一个普通家丁不吃不喝攒两年多。
而她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操心。
梁晶晶放下茶杯,轻轻地叹了口气。
“小姐怎么了?”芷薇关切地问。
“没事。”梁晶晶摇了摇头,“就是觉得二两银子,有点少。”
芷薇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
梁晶晶也没有再说什么。
她低头看了看趴在她脚边的奶糖和雪糕,两只狗都睡着了,肚皮一起一伏的,睡得香得很。
她伸手摸了摸雪糕的背,手指陷进柔软的毛里。
“芷薇,”她忽然说,“等井打好了,灶台砌好了,以后给它们洗澡就方便了。”
芷薇笑了:“是啊,到时候就不用追着雪糕满院子跑了。”
梁晶晶也笑了。
“再跑就把它的毛剃光。”她半开玩笑地说。
雪糕像是听到了这句话,在睡梦中打了个哆嗦,往梁晶晶脚边拱了拱。
梁晶晶低头看它,忍不住笑了:“逗你的,不剃。”
院子里,井匠和泥瓦匠还在忙活着。
梁晶晶靠在椅背上,抬头看了看天。天边的云被夕阳烧成了橘红色,一层一层的,像是一幅画。
她忽然觉得,这种日子也不错。
有院子,有狗,有热水澡洗,有吊床可以躺,有星星可以看。还有一个月的五十两俸禄,虽然她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但该拿还是得拿啊。
毕竟,她还有两只狗要养呢。
奶糖和雪糕的伙食费,一个月也不便宜。今天这五斤鹿肉,就花了不少钱。
梁晶晶看了一眼睡得正香的两只狗,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们两个,可是把我的俸禄吃掉不少了。”
奶糖翻了个身,继续睡,理都不理她。
梁晶晶气笑了,伸手戳了戳它的肚皮:“没良心的东西。”
芷薇在旁边看着,捂着嘴偷笑。
夕阳慢慢落下去,院子里亮起了灯。
井匠和泥瓦匠收了工,说是明日再来。梁晶晶起身回屋,两只狗跟在后面,摇着尾巴,屁颠屁颠的。
走到门口,梁晶晶回头看了一眼院子。
东墙根下,明天就要开始挖井了。
旁边是新砌的灶台,泥还没干透。再过几天,她就能在院子里用热水给狗洗澡了,冬天也不用担心冷水冻手。
她收回目光,推门进了屋。
奶糖和雪糕跟着挤进去,在屋里的地毯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又趴下了。
梁晶晶看着它们,忍不住又笑了。
“你们两个,倒是挺会享受嘛。”
她爬上床,拉过被子盖好。芷薇吹灭了灯,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黑暗中,奶糖打了个哈欠,雪糕翻了个身,梁晶晶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