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晶晶摆摆手：“没事，你忙你的。”
她端着碗，在厨房里转了一圈，最后在角落里停下。
那里放着个竹篓，篓子里装着几个油饼，是早上剩下来的。
梁晶晶伸手拿了一个油饼，把碗里的药水慢慢倒上去。
油饼吸了水，变得软塌塌的，颜色也变了。
厨娘在一旁看着，吓了一跳：“郡主，您这是？那饼不能吃了！”
梁晶晶没理她，把那个浸了药水的油饼放在角落里，然后站起身，拍拍手，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对芷薇说：“一会儿过来看看。”
芷薇应了一声。
梁晶晶出了厨房，回到正房，继续坐下喝茶。
芷薇跟在后面，心里七上八下的。
郡主这是要干什么？真要毒死她的那个什么后爹？
芷薇心里打了个突，不敢往下想。
梁晶晶喝了半杯茶，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放下茶杯，又往厨房走。
芷薇赶紧跟上。
厨房里，厨娘还在灶台边上忙活，但眼睛时不时往角落里瞟。
那个油饼还放在那儿，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
梁晶晶走到角落里，低头一看，眼睛亮了。
“芷薇，你来看。”
芷薇凑过去，往地上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角落里，那个油饼旁边，躺着四五只死老鼠。
有大的，有小的，都直挺挺地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厨娘也凑过来看，一看之下，吓得差点叫出声来。
梁晶晶蹲下身子，伸手拨了拨其中一只老鼠。
老鼠翻了个儿，肚子朝上，四肢僵硬，眼珠子都突出来了。
“死了。”梁晶晶说，语气平平淡淡的。
厨娘吓得脸都白了，结结巴巴地说：“郡主，这老鼠怎么一下子就死了这么多？”
梁晶晶站起来，拍拍手，看了她一眼。
“那个油饼上面沾有带香气的毒。”她说，“它们吃了，就死了。”
厨娘看着那个油饼，又看看地上的死老鼠，腿都软了。
那个油饼，刚才郡主把一碗药水倒上去。她还想着，这饼糟蹋了，怪可惜的。
现在一看，幸亏糟蹋了，要是不知情的人吃了，现在躺在地上的就不是老鼠了。
梁晶晶对芷薇说：“让人把这儿收拾一下，老鼠扔出去，别让猫狗吃了，再吃出什么事来。”
芷薇赶紧应下。
梁晶晶又看了一眼那个油饼：“这个也扔了，找个地方埋了，别让任何人碰。”
芷薇连连点头。
梁晶晶交代完，转身出了厨房，回去了。
厨娘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油饼，半天没回过神来。
芷薇推了推她：“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收拾啊。”
厨娘这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去找扫帚和簸箕。
她一边扫那些死老鼠，一边小声问芷薇：“芷薇姑娘，郡主才四岁半啊，她怎么懂这些？”
芷薇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她能说什么？
厨娘见她不说话，也不敢再问，低着头把老鼠扫进簸箕里，又找了个布袋，把那个油饼也装进去。
“这个埋哪儿？”她问。
芷薇想了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挖深一点的坑埋了。”
厨娘应了一声，提着布袋和簸箕出去了。
……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静轩院里掌了灯。
梁晶晶坐在桌子前，面前摆着一整套制药工具。
这些东西是她白天从悬镜司讨来的，零零碎碎摆了一桌子。
芷薇站在旁边看着，郡主这是真打算自己制药？
她想起那些死老鼠，心里有些发毛。
梁晶晶没理她，低着头摆弄那些工具。
桌子的另一边，摆着七八个纸包。
梁晶晶拿起一个纸包，打开来看了看。
“这个不行，炮制得不好。”她放下那个纸包，又拿起另一个。
梁晶晶挑挑拣拣，从七八个纸包里选出四样来。
她把那四样药材摆在面前，其余的都推到一边。
“把这些收起来。”她说。
芷薇赶紧上前，把那几个没选中的纸包扎好，放到柜子里。
梁晶晶看着面前的四样药材，眼神认真。
她心里有数。
这四样东西，是她按照记忆里的方子配的。
那方子在现代世界的时候她用过，效果很好。当然，不是她用，是她让别人用。那时候她手底下养着一帮人，干什么的都有，这种方子不过是小玩意儿。
如今穿到这个世界，成了个四岁半的孩子，想对付那个朱大常，还得靠自己动手。
想起朱大常，梁晶晶眼神冷了冷。
那个畜生，当初怎么对待原主和她娘的，她记得清清楚楚。
原主死了，她穿过来了，这个仇，她得替原主报。
她收回思绪，开始动手。
先把小石磨摆好，用清水洗干净，再用干布擦干。
然后把选好的药材一样一样放进磨眼里，慢慢转动石磨。
石磨咕噜咕噜响着，药材被碾碎，从磨缝里漏出细细的粉末。
芷薇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梁晶晶磨了一会儿，额头上冒出汗。她停下歇了一会儿，让芷薇帮忙接着磨。
芷薇不敢推辞，接过磨柄，学着她的样子慢慢转。
梁晶晶在旁边看着，时不时指点一下：“慢点，太快了粉就不细了。”“对，就这么匀速转。”
磨了小半个时辰，四样药材都成了粉末。
梁晶晶让芷薇把磨好的粉倒进铜锅里，然后开始过滤。
她把细筛子架在瓷碗上，用勺子舀起药粉，一点一点筛下去。
粗的留在筛子里，细的漏进碗里。筛完一遍，再筛一遍。
芷薇看着药粉，心里直犯嘀咕。
这到底是要做什么药？怎么这么讲究？
筛了三遍，药粉细得像面粉一样。
梁晶晶看了看，还算满意。
“生火。”她说。
芷薇愣了愣：“生……生火？”
梁晶晶看了她一眼：“厨房有火，去把灶烧着。”
芷薇应了一声，赶紧去厨房。
厨娘正在准备晚膳，见芷薇进来要烧火，吓了一跳：“芷薇姑娘，这正做饭呢，烧火干什么？”
芷薇也不知道要干什么，只能说：“郡主让烧的。”
厨娘一听是郡主的意思，不敢多问，赶紧让出灶台。
芷薇把火烧旺，回去请梁晶晶。
梁晶晶端着铜锅进了厨房，把锅架在灶上，让芷薇把火调小。
她用一把小铲子不停翻动锅里的药粉，慢慢烘着。
药粉受热，散发出一股奇怪的气味。
不刺鼻，但闻着让人心里一阵发闷。
厨娘在一旁看着，大气都不敢喘。
那些死老鼠，她可还记得清清楚楚。现在郡主又弄这些药粉，该不会，又要拿小动物做实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