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九渊心里暗暗叫苦。
梁晶晶没注意到这些，还眼巴巴地看着他，等着他回答。
梁九渊赶紧把目光收回来，干咳一声，说：“那个话本也没什么好看的，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晶晶还小，不适合看。”
说完，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放进梁晶晶的碗里，说：“来，晶晶多吃点，这个好吃。”
梁晶晶低头看了看碗里的菜，是块红烧肉。
她抬起头，说：“谢谢二叔。”
梁九渊又夹了一筷子，放进她碗里：“这个也好吃，尝尝。”
梁晶晶又低头看，是块鱼肚子上的肉。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梁九渊又夹了一筷子过来：“还有这个，这个豆腐炖得可嫩了。”
梁晶晶的碗里很快就堆满了菜，堆得小山一样高。
她抬起头，一脸懵地看着梁九渊，不知道二叔这是怎么了。
梁九渊还在继续夹菜，嘴里念叨着：“多吃点多吃点，晶晶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能饿着。这个也尝尝，那个也不错，都吃点。”
梁晶晶看着他，又看了看自己碗里的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慕氏在旁边看着，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说：“九渊，你这是干什么？想把晶晶撑坏呀？”
梁九渊这才反应过来，放下筷子，说：“那个，二叔不是心疼晶晶嘛。”
梁晶晶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刚才就问了两句话，二叔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她抬起头，看向主位上的梁鼎安，发现祖父正面无表情地吃着饭，好像什么都没看见。
她又看向祖母，慕氏正冲她笑，笑得意味深长。
梁晶晶眨眨眼，心里明白了几分。
看来二叔有把柄在祖父手里攥着呢。
吃了两口菜，梁晶晶放下手里的小勺子。
碗里还剩小半碗饭，可她不想吃了。
她抬起头，看向祖父梁鼎安，脸上带着几分犹豫，像是在想要不要开口。
慕氏注意到她的表情，轻声问：“晶晶怎么了？吃饱了？”
梁晶晶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像是下定了决心，对着梁鼎安说：“祖父，我有件事想跟您说。”
梁鼎安放下手里的茶盏，看向她：“什么事？”
梁晶晶吸了吸小鼻子，说：“今天下午回来的时候，路上出了点事。”
梁九渊本来已经准备开溜了，听见这话，又把屁股坐回椅子上，竖起耳朵听。
梁鼎安没说话，只是等着她往下说。
梁晶晶清了清嗓子，开口说：“今天我坐马车从悬镜司回来，走到半路上，路被堵住了。对面来了一辆马车，是叶丞相家的马车，车上坐的是叶丞相的小孙子，叫叶鸿翊，七岁。”
她顿了顿，继续说：“路窄，两辆马车对上了，过不去。我想着，反正也不急，就让一让呗，就让车夫往后退，打算让他先过。”
说到这里，梁晶晶的小脸上露出几分不忿：“结果他不依不饶，非说我是故意的，说我看见他的马车还不赶紧让，是瞧不起他们叶家。”
慕氏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梁九渊在旁边听得直咧嘴，小声嘀咕：“这叶家的小子，够横的啊。”
梁鼎安看了他一眼，他赶紧闭上嘴。
梁晶晶继续说：“我一开始没理他，让车夫继续退。可他越说越难听’。”
她说到这里，小脸上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我当时就想，我让都让了，他还想怎么着？他是不是觉得我好欺负？”
梁鼎安听到这里，开口问了一句：“然后呢？”
梁晶晶说：“然后我就不让了。我让车夫把马车停下，我掀开帘子，问他：‘你刚才说什么？’”
她学着当时的语气，小脸绷得紧紧的。
“他看见我掀帘子，更来劲了，说：‘我说你是野丫头，怎么了？不服气？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丞相府的小少爷，我爷爷是当朝丞相，我爹是吏部侍郎，你算什么东西？’”
梁九渊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偷偷看了一眼父亲。
梁鼎安面色不变，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梁晶晶说：“我当时就问他：‘你爷爷是丞相，你爹是侍郎，跟你有什么关系？那是你爷爷和你爹的本事，又不是你的。你横什么横？’”
慕氏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一下，又赶紧忍住。
梁晶晶继续说：“他听了这话，脸都气红了，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他就让他那两个马夫过来打我。”
梁九渊的脸色变了，脱口而出：“打你？”
梁鼎安的目光也沉了下来。
梁晶晶点点头：“对，他让两个马夫过来，要打我和我的车夫。那两个马夫长得高高大大的，看着挺吓人。”
她顿了顿，又说：“不过他们没打着。”
梁九渊问：“为什么？”
梁晶晶说：“芷薇姐姐会武功。她看见那两个马夫过来，就跳下车，三下两下就把他们撂倒了。那两个马夫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梁九渊听了，松了口气，看了一眼站在旁边伺候的芷薇，眼里带着几分意外。
芷薇低着头，不说话。
梁晶晶继续说：“那两个马夫被打趴下之后，叶鸿翊更生气了，从车上跳下来，指着我说：‘你这个野丫头，敢打我的人，我让我爷爷把你全家都抓起来！’”
她说到这里，小脸上露出几分不屑：“我就问他：‘你知道我是谁吗？’他说：‘你是谁？’我说：‘我是皇上亲封的永昌郡主，你说我是谁？’”
梁九渊听到这里，忍不住拍了一下大腿，说：“对，就得这么说！”
梁鼎安又看了他一眼，他赶紧把手收回去，老老实实坐好。
梁晶晶说：“他听了之后，愣了一下，然后说：‘你骗人！你是冒充的江湖骗子！’我说：‘你爱信不信，反正我是。’”
她顿了顿，声音小了下去：“然后他就冲过来，要打我。”
梁九渊紧张地问：“然后呢？”
梁晶晶看了他一眼，小声说：“然后我就把他狠狠揍了一顿。”
梁九渊：“……”
慕氏：“……”
梁鼎安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梁晶晶赶紧补充：“也没揍得多狠，就是打了几下，把他推倒在地上，让他别那么横。真的，就几下。”
她说着，伸出小手比划了一下，表示真的只有几下。
梁九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