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 难以适应
宗熹和沈易辰是第三天坐飞机到埃及的,京城没有直飞埃塞俄比亚的飞机。
十几个小时的路程,宗熹摇摇晃晃地打着瞌睡。
两人刚到首都亚的斯亚贝巴,就得马不停蹄地坐车去第一个地方。
小村庄的路还没有刷上柏油,车子碰到石头,人就被颠了起来。
宗熹受不了闷热的气息,把窗户打开。
摇摇晃晃的,有种脚不沾地眩晕感,想吐。
沈易辰递上风油精,“还好吗?”
“还好。”说了要坚持,这种程度她还能接受。
“尽快适应,这种路都算好了。”
以前沈易辰去南苏丹当战地医生的条件比现在好太多了,稍微不小心,人可能就回不去了。
来过几次,沈易辰深知一个道理,在这个全球最不大的洲,不要试图改变,尽快适应,否则你可能会在这儿丢半条命。
“我们现在去哪儿?”宗熹缓了一下,脑子稍微清醒了一些。
“去我们的住处,据我所知是一所中学,条件相比其他的地方,好太多了。”沈易辰说。
车子行驶了两个小时,终于到了目的地。
期间,宗熹实在没忍住,趴在车窗吐了两次。
下车的时候,她的脚步都是虚的。
几个当地人带着他们去房间,为了相互照应,他们两个的房间都是挨在一起的。
走进房间,宗熹感觉这里就像经历过战争的摧残,不像该存在于世界上一样。
房间里面墙壁已经斑驳了,窗子破了个洞,头顶上挂着锈迹斑斑的风扇。
床是典型的上下铺,或许是晚上有很多虫,他们还特意弄了个罩子。
即便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宗熹还是有点难以接受。
这或许已经是稍微好一点的房间了,宗熹不敢想象当地的孩子住的什么样的房间。
把房间收拾好,她出去敲响了沈易辰的门。
不需要他来开门,门本身就是坏的。
沈易辰靠在窗前,正看着下面一群小孩踢着球。
学校甚至没有操场,只有一片尘土飞扬的泥地,可他们还是玩得不亦乐乎,脸上洋溢着无比纯真的笑容。
宗熹用相机将这一切记录了下来。
“很神奇对吧,贫瘠的土地也能开出玫瑰。”沈易辰转过头,冲她一笑。
孩子们质朴无华,却无比干净。
宗熹收起相机,庆幸她跟着沈易辰走了一趟。
她冲着远处的孩子们大喊了一声,只是她不会当地的语言,只是吼了两声。
孩子们冲她挥手,继续玩着。
晚上,校长为几人准备了当地的烤鱼和西马,他们今年遇到了旱季,大米成了珍稀物种,根本拿不出来。
不过还好,宗熹能接受,虽然味道确实不怎么好。
校长不会说英语,可本地话她听不懂,干脆坐在角落里,当个小吃货。
沈易辰在和他们交谈中得知,现在并不是放假时间,是因为很多学生生病了,来不了学校,他们才放了假。
因为当地的医疗太落后,本地的赤脚医生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回事。
和村长商量了一下,准备明天一早就过去看看。
吃了晚饭,学校没有灯,宗熹举着蜡烛,跟在沈易辰身后。
四周都黑漆漆的,还能听到未知的小动物的叫声。
忽然,一只老鼠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窜出来,毛茸茸的触感从她的脚背跑过,吓得她直接扔掉了蜡烛。
宗熹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老鼠和蛇,偏偏这个地方这两样东西都有。
“老鼠!”她不停地往前挤,差点把沈易辰手中的蜡烛弄熄。
“别怕,不吃人。”
“……”
他也是会安慰人,这么多年头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这里有这些东西很正常,到了。”沈易辰说。
宗熹心有余悸,担心房间里面也有老鼠,不敢进去。
“沈易辰,我怕老鼠。”
“我房间里面有粘鼠板,等着我拿给你。”把蜡烛递给宗熹,他推开了自己的房间。
没多久手里就多了两个粘鼠板。
“一般晚上都不会出现的,睡个好觉,明天会在外面待一整天。”
宗熹点头,这才放心地走了进去。
半夜,她躺在床上,即使困得不行,依旧没法入睡。
这里晚上太吵了,各种动物的声音,以及家徒四壁的陌生感让她怎么也睡不着。
第一次来非洲,她唯一的印象就是来自书本与纪录片。
这里很落后,像经历过战乱,几十年都无法修复文明。
宗熹不知道自己怎样适应这里的生活,可她不后悔来这儿。
从包里取出耳机戴上,才稍微隔绝了一些声音。
早上很早就起来了,宗熹眼睛都是肿的。
今天要挨家挨户地走访,校长找了一个当地的村民陪着,不然没办法沟通。
来到一间土屋,几个穿着旧衣服小孩,衣服上面还依稀可以看到某某中学的字样,他们蹲在地上玩泥巴。
大一点的孩子看到他们,立马跑进了屋子。
他们的屋子很小,只比露营的帐篷大一点,一间屋子挤了一家五口人,宗熹都不敢想他们如何睡觉的。
孩子们的家长被搀扶着出来,沈易辰检查才发现,是得了寄生虫病。
老人的脚底已经溃烂,连路都没办法走,这种病都是由内而外扩散的,但她这个程度,普通的药物治疗已经没有用了,得拍片子才知道体内的情况。
只是这个小山村显然没有这个条件,沈易辰只能开一些缓解疼痛的药。
几个小孩子眼巴巴地看着宗熹等人,似乎在等待什么东西。
她有些疑惑不解,用手肘戳了戳沈易辰,问:“他们为什么这么看我?”
沈易辰解释道:“因为他们没有吃的,想让我们给一些玉米粉。”
可他们出门的时候什么也没带,这几个小孩只能失望而归。
这里的生活很差,饥饿就想家常便饭一样,许多五六岁的孩子已经开始为别人打工获得食物了,可尽管这样,很多人还是饱受饥饿的折磨。
看几个孩子的眼神,宗熹就知道他们应该饿了很久了。
在这里,相比于治病,似乎饱餐一顿更为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