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动了杀心
“她……她是陆家的女儿,是英雄信使,我们不能这么草草将她埋葬。”
“那我们该怎么办?”
阿碌话音刚落,眼泪不自觉落下,越来越多……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知道此人是陆家人后,他的心好疼……好疼……
总忍不住想亲近她,想抱抱她。
沈溪看向女尸。
这一刻,她再也没有了害怕。
只有深深的敬畏。
她半俯身,轻声说,“我会完成你的任务,把信和虎符都带给陆将军。
那么,你现在是否愿意我将你火化,找机会把你送回你家人身边?
若是愿意,请你安心闭眼。”
沈溪伸手,轻轻摩挲女尸的眼睛。
沈溪感受掌心变化,心头一紧,终究为这个大义的女子落下泪来。
一个时辰后,沈溪用粉色棉布包好陆家女的骨灰,往枯骨阴山走。
“姐姐,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沈溪细细想了想,决定再次找毛茸茸‘送信’,但这一次事关重大,她不能随便找个不认识的毛茸茸。
沈溪回到枯骨阴山脚下的时候,看到了在山脚停留的陈禾。
“沈姐姐,阿碌哥,你们可算回来了。”
“嗯,一切都还好吧?”
“还好,大家都遵守规矩,按时回来了。看来外面世道还没想象中的乱,姐姐还能买这么多东西回来。”
沈溪摇头,把在北里镇的情况大致说了下。
当然没有说小鸟开道和给陆将军送信的事儿。
“没想到沈姐姐居然是钻狗洞进去的……委屈沈姐姐了。”
“幸好药铺没有关门,抓到了药。”
刚到半山腰,不少村民看到沈溪回来,纷纷过来问沈溪此去的情况,哪怕不能出去,知道知道外面的消息也好啊。
他们还往沈溪背篓里瞧,那狂热的眼神让沈溪感到很不舒服。
但她并未摆脸色,只是把镇上的情况说了一遍。
和与陈禾说的一样。
众人再也没了好奇,只感到一阵害怕。
“没想到镇上也变成了这个样子,那我们是不是短时间内都不能出去了……我们的躲藏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也不知道我老娘怎么样了……”
听到的人都开始悲伤起来。
特别是外村嫁进来的媳妇儿,都在担心自己的娘家人。
毕竟事情来得太快,她们都还没来得及和娘家人联系。
“大家都别太难过,我偷听到那些官兵们的谈话,说是十年前消失的那个陆将军回来了,有他在,敌人想破天山可没那么容易。”
沈溪一番话把气氛顿时拉到最高。
乡亲们的眼中瞬间充满惊喜和希望。
“真的吗?陆将军回来了?他回来守天山?”
沈溪点头,“我听那些官兵们是这样说的。所以我们要保护好自身,等待将军打退蛮族,到时我们也很快就能得到自由了。”
至于叛军的事儿,他们没必要知道。
见众人的情绪得到安慰,沈溪准备回家。
可才走了两步,便听到一个声音冲她而来。
“小溪,小溪……”
沈溪一听到这声音便觉浑身刺挠。
转头看向那人的时候眼神冷漠,声音更是没有温度,“有事儿?”
沈母冲过来,抓住沈溪的手,“小溪,你是个好孩子,娘错了,以前不该那样对你,娘跟你认错,你原谅娘好不好?”
沈母满眼真诚。
那眼中甚至饱含泪水。
仿佛诚信认错,真心悔改。
旁人看了都忍不住说一句‘都是一家人,没有隔夜仇’。
可沈溪却淡淡的抽回手,“我从未怪过娘。”
沈母心下一喜。
嘴角往后扯。
“那娘有件事想……”
“我从来只怪自己出生在你的肚子里。”
这话犹如一记重锤敲击沈母的心。
刚刚的喜悦完全消失不见,“你……你……你怎么能这样说?”
沈溪挑眉,“但凡知道我沈溪是如何长大的,谁能说我说的不对?”
沈溪的眼神扫向在场的乡亲们。
淡淡说道,“想必叔叔婶婶们还记得我刚出生时被爹娘丢弃的事儿,是我爷奶怜我,将我捡回,一勺勺米汤将我养大。
待我稍大一些,爹娘便将我要了回去,只因我不仅吃得少,还干活儿多。
再大一些,他们又把我卖去于家。不顾我刚难产被和离,赶我去窝棚,只因嫌我不吉。”
沈溪的心口有些疼。
她不难过,是这具身体为原本在这具躯壳里的灵魂不值。
那些年她受的苦,只有这具身体知道,只有这具身体还记得。
沈母的脚步往后退了退。
张张嘴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辩驳。
好像所有的辩驳都是无力的。
“沈溪,不管怎么样都是娘生了你,你该回报她的。”
沈三树从人群里站出来,走到沈溪面前,趾高气昂,“赶紧把你在镇上买的好东西分点给她,她都快要饿死了。”
说着,沈三树说着便来扯沈溪抱着的东西。
他以为那被沈溪紧紧抱在怀里的肯定是好东西。
殊不知那是陆家女的骨灰。
阿碌手里拿满了东西,又被小孩缠着要吃的,他正在哄,所以没注意到沈溪这边。
沈溪在沈三树的手抓过来的时候紧紧抓着棉布。
“滚!沈三树,给我放开……”
沈溪一声大叫。
“沈溪,你有好吃的却不肯给娘,你就是个不孝女。”
“沈三树,给我放手,放手……阿碌,打他。”
沈溪用力一声大喊,阿碌顾不得身边拽着他胳膊的孩子,手没空就直接抬脚朝沈三树踢过去。
沈三树被踢的飞出去一丈远,倒在地上捂着胸口一口气喘不上来。
沈母见状,飞奔回儿子身边,“儿子,儿子……”
沈溪则是连忙低头查看被沈三树扯开一些的粉色棉布。
里面灰扑扑还带着黑色似块状的东西也暴露在乡亲们的面前。
“这是什么?不像面粉啊,沈溪怎么这么宝贝这么东西?”
“是啊沈溪,这是什么?”
沈溪连忙把布匹整理好,一边抱歉道,“对不起陆姑娘,让你受惊了。”
听到沈溪话的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都是一副疑惑的样子。
阿碌连忙盯着那粉色棉布,“姐姐,陆姑娘没事儿吧?”
沈溪抬头,眼里有深深的血丝,她抱紧了布匹,看沈三树的眼神里带着杀气。
“沈三树!”她牙齿咬的咯咯作响,走向沈三树。
杀心又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