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天机阁,林子渊与银月狼王直奔城西。
根据情报,无间鬼市的入口,就在天星城西区的一处禁地,名为“葬神渊”。
两人还未靠近,便感到一股阴冷潮湿的雾气扑面而来,雾气中夹杂着淡淡的血腥与腐朽气味。
渊口,有两名身穿黑色重甲的守卫,如同雕塑,拦住所有来客。他们的气息,赫然都是元婴后期。
“入鬼市,需有贵宾令。”
其中一名守卫开口,声音像是两块金属在摩擦。
林子渊没有说话。
守卫见他不动,继续用那毫无感情的语调说。
“无令者,两个选择。”
“一,支付一百万上品灵石,购买临时通行证,时限三日。”
“二,去血肉角斗场,连胜十场,换取永久贵宾令。”
银月狼王眉头一跳。
一百万上品灵石,只够进去三天,这无间鬼市,比天机阁还要黑。
他看向林子渊,等待他的决定。
“角斗场。”
林子渊吐出三个字,径直走向守卫指向的另一条岔路。
那是一条向下延伸的阴暗通道,两侧石壁上,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
通道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震耳欲聋的欢呼与嘶吼,混合着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正中央,是一个占地千丈的巨大角斗场。
此刻,场中正有一名壮汉,将对手的头颅生生扯下,高高举起,引来观众席上山呼海啸般的狂热呐喊。
“报名。”
林子渊走到角斗场一侧的登记处,对一个正在打瞌睡的干瘦老头说。
老头眼皮都懒得抬。
“生死状,签了。”
“代号。”
“渊。”
“下一个。”
老头扔给他一块黑色的铁牌,上面刻着一个“九五二七”的数字。
林子渊拿着铁牌,走到一旁的候战区。
这里,聚集着数十名准备上场的修士,他们个个神情冷漠,眼中带着嗜血的光芒,看向彼此的眼神,如同看一具具尸体。
很快,一个沙哑的声音通过广播响起。
“下一场,九五二七,对阵‘屠手’。”
林子渊走上角斗场。
他的对手,是一个手持两把板斧的胖子,金丹巅峰修为,满脸横肉,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块待宰的猪肉。
“小子,第一次来?下辈子投个好胎。”
“屠手”狞笑一声,举起板斧,当头劈来。
林子渊没有动用任何灵力,甚至没有拔剑。
他只是侧身,躲过斧刃。
然后,一拳。
简简单单的一拳,正中“屠手”的胸口。
“屠手”的狞笑,凝固在脸上。
他低下头,看见自己的胸膛,已经整个凹陷下去。
他张张嘴,想说什么,喷出的却只有破碎的内脏。
身体软软倒下。
全场,出现一瞬间的安静。
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喧哗。
“我靠!秒杀?”
“这小子谁啊?看着也是金丹期,怎么一拳就把‘屠手’打死?”
林子渊没有理会周围的嘈杂,走下场。
接下来。
第二场,他的对手是一名元婴初期的剑客。
剑客的剑很快,却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林子渊一指点出,剑客的眉心,多出一个血洞。
第三场,第四场,第五场……
一拳。
一脚。
一指。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没有任何华丽的招式。
每一场战斗,都在三招之内结束。
他的战斗方式,干净,利落,高效,又带着一种极致的残酷。
观众席上的气氛,从最初的惊讶,慢慢变为凝重,最后,化为一种病态的狂热。
角斗场二楼的某个贵宾包厢内。
几名气息阴沉的黑衣人,透过一面单向的水晶墙,注视着场中的一切。
“这个代号‘渊’的,有点意思。”
其中一人开口。
“肉身力量很强,战斗直觉更是可怕。是个好苗子。”
“查过他的来历吗?”
“查不到,像凭空冒出来的。不过不重要,进了这无间鬼市,是龙也得盘着。”
“继续看。如果他能完成十连胜,可以考虑吸纳进来,当个‘外围行走’。”
……
第九场结束。
林子渊脚下,已经躺着九具尸体。
他站在角斗场中央,周围的观众,已经无人敢再喧哗。
广播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第十场,九五二七,对阵‘鬼手’!”
这个名字一出,全场的气氛,瞬间达到顶点。
“鬼手!竟然是鬼手!”
“角斗场排名第三的狠人,据说已经快要突破元婴后期!”
“这小子要完蛋了,鬼手最喜欢虐杀这种新人天才!”
一个身材修长,面容苍白的青年,缓缓走上角斗场。
他看着林子渊,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你的肉身,很不错。我很喜欢。”
“我会把你的骨头,一根根拆下来,做成我新的收藏品。”
战斗开始。
“鬼手”的身影,瞬间化作一团黑雾,在场中飘忽不定。
他没有急着进攻,而是在围绕着林子渊快速移动,口中念念有词。
一股无形的,阴冷的波动,开始在空气中弥漫。
“是鬼手的‘蚀魂咒’!”
“这招歹毒无比,专门攻击人的神魂!防不胜防!”
林子渊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感到无数根钢针,猛地扎入自己的识海。
就在此时。
他怀中,那枚自离开天衍宗后便毫无动静的,来自混沌阴影的黑色玉佩——“魂引”,突然微微发烫。
一股暖流,从玉佩中传出,瞬间流遍他的识海。
那股针扎般的刺痛,随之烟消云散。
林子渊的身体,微微一震。
他抬起头,看向那团飘忽的黑雾。
这股攻击神魂的力量,这股阴冷的气息……
和幽魂殿,如出一辙。
“鬼手”见自己的蚀魂咒竟然无效,黑雾中传出一声惊疑。
他不再试探,黑雾猛然收缩,重新化为人形,十指变得漆黑如墨,带着一股浓郁的死气,闪电般抓向林子渊的天灵盖。
林子渊,动了。
他没有躲。
也没有再用拳,用指。
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下一瞬。
他已经出现在“鬼手”的身后。
“鬼手”的身体,僵在半空,抓向前的动作,凝固住。
他低下头,看见一只手掌,从他的胸膛前,穿了出来。
那只手上,还握着一颗,仍在跳动的心脏。
“你……”
“鬼手”眼中,满是恐惧与不解。
林子渊抽出手,任由“鬼手”的尸体,软软倒下。
十连胜。
他转身,走下角斗场。
在登记处,那个干瘦老头终于抬起头,深深地看他一眼,扔过来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令牌。
令牌入手冰凉,正面刻着一个“鬼”字,背面,则是“贵宾”二字。
林子渊收起令牌,与银月狼王一起,转身离开。
就在他踏出角斗场大门的瞬间。
他脚步一顿。
一道阴冷的视线,从二楼某个包厢投来,在他身上停留一瞬,随即收回。
那视线中的恶意与探究,与他怀中那枚黑色玉佩的气息,有七分相似。
他被人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