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外茶楼雅间内,沈清虞手下的心腹都到齐了。
一年时间里,众人都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他们气质更加成熟稳重,管理和掌握的东西也更多了。
“东家,这是我等负责所有的项目地账本汇总,您可以看一看,短短一年时间内,沈家的产业已经遍布大夏。”
沈清虞略略翻看一番,就放在一边,她今天是来说粮食的事情的。
“账本我回去再看,粮食的事怎么样了?这件事你们都在跟进吧?”
珍珠:“小姐,这是京城的粮价,相比于十天之前足足翻了三倍。”
粮食涨到这个地步,别说是普通百姓了,就连珍珠都觉得吓人,稍有不慎饭都要吃不起了。
孙谋:“东家,京城的粮价已经算是涨得少的了,边陲小城粮价至少翻了五倍,更有甚者十倍不止,不少百姓靠草根,树皮,野菜为生,然而终究难以果腹。被逼无奈的百姓围坐在各地府衙前,要求官府开仓放粮,然而,官府也没有余粮,国库空虚,情况不容乐观。”
听完孙谋的总结,众人都跟着深吸了口气。
他们知道灾情严重,却没想到这么严重。
刑二也跟着站了出来。
“东家粮价疯涨,引来各地动荡,咱们的人说,大批灾民翻山越岭,直奔京城而来,更有人趁乱鼓动情绪,扬言要…”
刑二没有继续说下去,只因这话实在是大逆不道,他不敢开口。
然而沈清虞却懂他的意思,转而把那话接上了。
“说要清除乱臣贼子,扶皇室正统上位,是吗?”
“属下不敢!”
就是给刑二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说出这种话,但外面的灾民确实深受鼓动,隐隐有了这种势头。
“你不敢,但有人敢这么做,而且已经在进行了。”
“那是否要属下安排咱们的人去灾民之中,将这些逆贼揪出来?”
沈清虞摇头,很快否定了这个提议。
“不行,且不说现在去灾民中抓人会激起民愤。就说已经有人被鼓动,身份已经分不清了。”
“那难道就看着这些人动摇江山吗?”
“当然不能,不过这事急不得,得见招拆招,一步行差踏错,就是万丈深渊。”
想明白这件事后,沈清虞看向一旁的孙谋。
“现在已经到了该动手的时候,将咱们的粮食运往大夏各个城池,以正常市场价格出售。”
沈清虞说完,孙谋深吸一口凉气。
“东家咱们这些粮食收购用的都是两倍的价格,您以正常价格售卖,可是要赔的倾家荡产啊!”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回流,只管按我说的去做,但要谨记一件事,那就是不许任何一粒粮食流往京城。”
“啊?那京城的粮价会被疯狂拉高的!”
京城周围的耕田非常少,所以粮食基本依赖于外界运输。
一旦掐断这条路,京城的粮价将会疯涨。
“我知道,我要的就是京城粮价疯涨。”
这些人不是喜欢斗吗?那就看看到底谁能斗得过谁!
此刻的齐家,齐尚宾的弟弟齐尚德看着从宫中递出来的密信,得意笑了。
“大哥,太妃娘娘说帝后感情失和,皇帝已经许久不曾留宿凤仪宫了,只需要在粮食的事情上再逼一步,就可将沈清虞那女人彻底赶出朝堂。”
听着弟弟的话,齐尚宾却并未高兴。
他心中总是隐隐有一种感觉,那就是这件事做得过了。
“尚德,不要忘记我们的约定,只要陛下答应让沈清虞永不踏入朝堂,不插手任何朝中事务,打击领州派后,你就要让手下的商户以正常价格出售粮食,缓解此次危机。”
齐尚宾并不想做这件事,但他有自己的目的。
一则无法接受沈清虞一个妇人在朝堂之上指手画脚。
二则想借此机会打击平戎策身后的领州一派,为他们京城的老臣争取话语权。
他们并非平戎策手下的亲信,从前还曾经帮着雍王对付平戎策。
若是这时不能明确自己的地位,争得一席之地,日后就只有被清除的份。
多方权衡之下,齐尚宾答应了此次行动。
只是他还不清楚自己已经被拉入了这个深渊。
齐尚德满口答应。
“大哥放心,只要领州一派做出妥协,我立刻就会告诉商户放粮,毕竟粮食压在手里不卖出去也不行啊。”
齐尚德嘴上这么说,心中却早有了自己的盘算。
有权利还得有钱才行,这难得一遇的赚钱机会仅此一次,他不借此捞个盆满钵满,日后齐家拿什么吃喝?
况且自己这个大哥实在是太端架子,太优柔寡断。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不把领州一派打趴下,他们早晚还会死灰复燃。
好不容易出宫一趟,沈清虞回了一趟侯府,却见到了等候在门外的庞君。
“庞大人?你在这做什么?”
看到自家娘娘回来了,守门小厮赶紧告状。
“奴才参见娘娘,娘娘您可算回来了,这家伙一直赖在咱们侯府要见您,说什么都不走,我都说了您没空,他还死皮赖脸的待着,这已经是第二日了!”
沈清虞示意小厮先退下,随后看着狼狈憔悴的庞君笑了。
“庞大人平时玉树临风,也算是谦谦君子,难得一见这么狼狈的样子。”
关于他执着等候于此的目的,沈清虞已经猜到了七七八八。
庞君心知自己输了,任由沈清虞调侃。
“人总有行差踏错的时候,经此一事,我也看清了自己的不足,还请娘娘看在天下百姓的份上,给我一个机会。”
沈清虞见他态度诚恳,也不再继续调侃,而是示意他进屋内详谈。
落座后,庞君直奔主题。
“娘娘,粮食的事情是我做错了,如今百姓身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官府无粮救济,商户哄抬粮价,官员一毛不拔甚至借此牟利,还请娘娘指点。”
庞君从没有这么受挫过,但也正是这次机会让他看清,有些同僚面上正人君子,内心连野兽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