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剩了点肉馅,我包了馄饨,还有剩下的一些东坡肉,就是寒酸了点。”

沈清虞有些不好意思,人家一个将军,自己请他吃饭就只有这个。

平戎策看着热气腾腾的食物,心中竟然升起一股暖意。

其实他想要的很简单,从军营忙完回家有热菜热饭就好。

可三十七年了,这一幕竟然以这种形式实现。

“这已经很好了,从前出征的时候能有口热汤喝就是幸事。”

平戎策说完拿起勺子,将一个圆嘟嘟的馄饨放入口中。

牙齿咬下去的瞬间,鲜嫩多汁的肉馅从面皮中涌出,香气充满口腔,那爽滑的口感让他愣住了。

平戎策吃过许多宫廷美食的,可他竟然觉得都比不上此刻这一碗馄饨。

见男人不说话,沈清虞心里一紧。

“不好吃吗?”

她做的匆忙,出锅了也没先尝一尝味道,要是给这位阎王吃不高兴了,他不会找自己麻烦吧?

平戎策回过神后摇头,看着面前的馄饨。

“不,相反,是太好吃了,我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馄饨了。”

不仅口感绝佳,更重要的是竟然有一种家的感觉。

沈清虞这才放心,又将东坡肉往前推了推。

“那就好,将军尝尝这肉,是我们酒楼的招牌菜之一。”

平戎策夹了一块,眼神一亮,随后一口接着一口,没过一会馄饨和肉就被吃了个干净,甚至连汤都没剩。

沈清虞咂舌,心道不愧是武将,这饭量是真不错。

平戎策吃完后放下碗筷,却并没有着急离开,而是看向沈清虞。

“方才那个来找你麻烦的人,是你的夫君?”

平戎策耳力极佳,在酒楼外就将里头的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虽然他一早就猜到沈清虞这个年纪必然是已经嫁人生子的,可亲耳听到后心里还是有一丝异样情绪闪过。

快到连他自己都不知道那情绪到底是什么。

自己的私事被平戎策看见,沈清虞有些尴尬,却还是坦然回答。

“算是。”

“他若为难你,我可以帮你略施小惩。”

平戎策说完对上沈清虞异样的目光,又补了一句。

“就当做是今日这顿饭的感谢。”

沈清虞笑着摇头。

“民妇多谢将军好意,不过我二人已经和离,他若再做什么民妇自会告到官府,所以就不麻烦将军了。”

“和离?”

平戎策语调上扬,自己都没有注意他的情绪好了起来。

“如此就好。”

打更声响起,已经到了子时,沈清虞抱着账本打算关门。

平戎策摸了摸身上,这才发现自己没带银子,看着沈清虞略带歉意开口。

“抱歉,今日匆忙身上没带银子。”

沈清虞连忙拒绝。

“今日就当是我请将军的,本就是随手做的。”

平戎策摇头拒绝,语气坚定。

“我从不白吃白喝,身为大夏官员更不能如此,这个先放在你这抵债,改日我来赎回。”

说完就将一块青玉玉佩塞到了沈清虞手里,上头赫然刻着一个平字。

“将军这太贵重,一顿饭菜不值得如此。”

沈清虞想还回去,可男人已经翻身上马。

“不仅仅是因为这一顿饭,你只管收下就好。”

还因为她对平瑶的帮助,这枚玉佩,就当做是自己许下的一个人情。

沈清虞捏着手里的玉佩,只觉得莫名烫手,暗下决心要找个机会赶紧还给平戎策,她可不敢和这位护国将军扯上关系。

次日一早,大理寺的狱卒忽然来找她,说那日在酒楼装神弄鬼的少年想见她,还说有关于酒楼重要的事情要说。

沈清虞心下好奇,于是跟着狱卒去了监牢。

过了好几日,当时那个瘦弱的少年如今更瘦了,见到沈清虞的瞬间像是见到救星一样扑到柱子上。

“你终于来了,坏女人,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我到底是怎么做到将声音传遍酒楼的每个角落吗,只要你不再追究,放我出去我就告诉你。”

李长生在大牢里这几天吃不好睡不好,这里到处都是老鼠蟑螂,只要能出去他怎样都行。

可无亲无故的他找不到人来救自己,无奈之下想到了沈清虞,想和她做交易。

沈清虞闻言轻笑。

“这就是你的筹码?实在是太不够看了。”

“什么?”

少年一愣,看到沈清虞眼里的嘲讽,面色涨得通红。

“你难道就不想知道吗?除了我没人知道怎么使用,你就是找到了也用不了。”

“那又如何?”

沈清虞不以为然。

“我只是对那套装置有点兴趣,但用不用都不影响我开酒楼,这并不是我的必需品。而你却只能将出来的希望寄托在我身上,主动权在我,可惜你的筹码不够,交易不成立。”

李长生听着沈清虞冷漠理性的分析,嘴巴微张,说不出话来。

筹码?

面前这个女人明明看着是一副温和的样子,却能吐出这么冷冽的话。

“你知道什么,原本酒楼该是我的!只是被人算计夺走,从头到尾我都是受害者。”

少年压在心里几年的委屈就这样吼了出来。

当年父母被害,酒楼落在了只有十三岁的他手里,当时他太过稚嫩,才会导致酒楼被二叔骗走卖了出去。

他哭诉无门,只能用这种方式倔强地守护着父亲留下的东西,这个坏女人根本什么都不懂。

沈清虞依旧神色淡漠。

“受害者,或许是吧。但酒楼不会因为你是受害者就重新回到你的手上,你要是真想拿回你的酒楼,就用实力买回去,否则出去了还不如留在这安心。”

沈清虞说完就离开了,只留下李长生一人呆呆地回味着方才的话。

出去了还不如留在这里安心…

是啊,留在这里他好歹有个住处,出去了能去哪呢?

他又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拿回酒楼呢?

沈清虞出了监牢以后塞给狱卒几角碎银。

“劳烦您多照顾照顾那个少年,他孩子心性,并未伤人,不算什么大罪。”

沈清虞也是做父母的,不想为难失去了父母的孩子。

“沈娘子真是心善,既然您都这么说了,我自会照应。”

“多谢大人。”

沈清虞回到酒楼,就从珍珠口中得到了另外一个惊天消息,许平昭调回京城了!

沈清虞心中一紧,上辈子就是这个时候许家上门提亲,这一次无双绝对不能嫁过去!

而此刻,许家父子已经到了赵府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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