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绣低头看下去,果然的身下缓缓流出了鲜血。
陈绣这才感觉腹中像是有什么东西缓缓往下坠落的牵扯感。
“张怀,你快去让张怀来。”陈绣捂着肚子,她的手指关节处渐渐泛白。
碧溪慌慌张张去找张大夫,不过片刻,碧溪又回到了陈绣屋中:“张大夫不在屋中。”
陈绣起身下床,滴答的血液从床榻一直蔓延到地面上。
“夫人,你这是……”
陈绣低声说道:“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
“快去街上帮我找个大夫,不行”陈绣说道一半,立即改口:“现在叫来大夫,未免过于引人瞩目。”
陈绣一拳打在自己的肚子上,紧接着又是一拳要打在自己肚子上,碧溪“啊”地叫了一声,连忙拦住陈绣的手:“夫人,你这是做什么。”
“让肚子里的孩子下来地更快一些”陈绣嘴唇发白,去给我寻。
前往京城之前,为了哄骗洪子齐带她入京,陈绣谎称有了三个月的身孕。
洪子齐毕竟是洪家大公子,行事说不上谨慎,但是也有自己的章法。
自从陈绣怀孕后,洪子齐从未碰过她。
而在回京的路上,一行人偶遇了江湖大夫张怀,张怀谎称在路途中遭遇强盗,丢失了所有的盘缠。
而洪子齐便让张怀与他们同行,一同前往京城。
同时因为陈绣怀有身孕,洪子齐便让张怀多加看顾陈绣,甚至到了后期,张怀隐隐成为了陈绣的专属大夫。
有人觉着不妥,但是从未有人开口说过。
而张怀自然也发觉了陈绣未曾怀孕的秘密,为了让张怀闭嘴,陈绣只得以美色诱之,与张怀暗中睡过几次。
眼下她身型未显,肚子里的孩子想必月份不会超过两个月,陈绣估摸着应该就是张怀的孩子。
若是早一点她发现怀了张怀的儿子,甚至她就可以将计就计,鱼目混珠,将张怀的儿子当做是洪子齐的儿子生下来。
只要她在怀孕七月时服下催产药,让孩子提前出生,就能与她假孕的时间合上。
但是她晚了一步,她已经设计陷害叶丽娘,让自己“小产”,并且“失去了腹中的胎儿”。
而同时也因为设计陷害叶丽娘,摔下走廊,又因孙星文受了惊吓,导致到了晚上隐隐有小产之兆。
事已至此,如今之计,陈绣又是一拳击中自己的腹部,吃痛出声,她感觉身体里血液里又是一股涌出体外。
而一旦洪子齐发现了她与张怀的勾当,甚是是发现了她假孕的事实,定不会放过她。
她必须一个人在房中打下这个孩子。
碧溪虽然平日里看着聪慧机敏,此刻也慌了神:“夫人,若是打不下孩子,如何是好?”
“会打下来的。”陈绣满头大汗闭上了眼睛:“我能感觉到他慢慢在下来。”
第二日,日上三竿,张怀才从侧门使了银子,回了洪府。
他本是不学无术之徒,只是早年看过几本医术,根本算不上大夫,就靠着坑蒙拐骗之术,跟着洪家来到了京城。
刚到了京城,胆战心惊却又有惊无险地处理了好了陈绣假孕之事,张怀便又活络了心思,靠着陈绣给他的银钱,去了京城最大的妓馆倚翠楼。
红帐翻滚一夜,张怀心满意足回到了洪府。
路过大厨房又想起昨日孙御医昨日留给他的房子,还想起孙御医昨日嘱咐他的:“每日一副,三碗水煎成一碗服下,第一幅药明日开始饮用,连续饮上半个月,便可药到病除。”
张怀虽然不学无术,也能看得出孙御医开的的确是女子小产后的调养方子。
不过也只是作假而已,张怀在药房中抓了药,熬制了汤药,前往陈绣房中。
一走进陈绣房中,就是一股浓烈的血腥味,这股浓烈的血腥味比起昨日他用鸡血造出的血腥味,有过之而无不及。
张怀捏着鼻子:“碧溪,你是死了吗?还未打扫,这都闷了一夜了,味道都重成这样。”
张怀以为是碧溪昨日未曾打扫,导致今日屋里血腥味更重。
碧溪乃是陈绣的丫鬟,而非张怀的丫鬟。
因此碧溪闻言也未动,只是扶着陈绣喝着参汤。
张怀将手中的调养汤药放在桌上,嘱咐陈绣:“这是孙御医开的调养小产的汤药,你要是愿意喝就喝两口,做做样子,不愿意就让碧溪倒了。”
陈绣闻言喉咙一哽。
见陈绣不搭理他,张怀又道:“不过这孙御医说话也奇奇怪怪的,没有让我即刻为你熬药,而是嘱咐我自今日再为你熬制第一幅药。”
陈绣手中的汤匙哐一声落在碗里。
孙御医知道她晚上会落胎,所以才会让人今天为她熬制调理的汤药。
“这是在暗示大少爷,你的病还可以拖一拖吗?” 张怀这说的是玩笑话。
张怀又开口道:“没想到你连御医都能买通,也不提前知会我一声,害得我昨日吓得半死。”
“昨日孙御医还在门口,故意装作避着你的耳目,说身子骨弱,这胎滑落后想要再生养也是不易。”张怀噗嗤一笑:“说得好像你真的怀孕了一样。”
“不过孙御医那等人物,你是如何买通的?”张怀开口问道。
“是靠……”,他眼睛盯着陈绣的胸脯打转:“还是靠……”他用手指比了比铜板的手势。
“咱们毕竟也算是相好,你告诉我,也让我去孙御医处混一个弟子的名声,若是再给一个给从九品冠带的虚衔就能好了,我过得好,你也过得更好。”张怀嘴上半是哄着,也半是威胁陈绣。
御医里不止一个庸医,他前半生在许多达官贵人的官邸里见识过其中龌龊。
这些达官贵人的子弟,其中不学无术之徒,只要白银两千两,就能买一个御医院给从九品冠带的冠名。
甚至不用科举考试作假,就能得上一个虚名,在地方上用着御医的名号,实则没读过几本医术。
他混迹其中,碌碌无为,平庸而已,也不会仅仅止他一个。
陈绣放下汤匙,让碧溪退下,对着张怀:“你过来,我告诉你。”
张怀眼巴巴凑在陈绣身边,热气喷在她的耳边:“你说。”
“靠我们孩子的命。”陈绣话音未落,张怀的眼睛骤然睁大。
不过他的睁眼不是因为陈绣的话语,而是他的脖颈处插入了一支银钗。
刚从陈绣发鬓上拔下来的,现在深深插入他脖颈处的大动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