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要杀了我又如何?”英王脸上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可是我还是得娶何瑞灵。”
“是我想岔了。”英王回想护国寺一行,脑中将过往一一回顾,“低估了庆国公府的实力。”
“为何?”张顺不明。
“何承安要将我绑去时,你与孙成与庆国公府的家仆搏斗,你们寡不敌众,情有可原。不过兵器斗嚣,护国寺毫无动静,也无小沙弥过来查看。”
张顺一回想,的确如英王所说,他们二人当时过于关注对手,反而忽视了周围环境,当时英王数次呼喊:“来人!”
护国寺偌大一个寺庙,却未曾有沙弥过来查看发生了何事。
“老庆国公与成慧大师乃是多年的生死之交。”孙成琢磨着说道:“庆国公世子在护国寺里不论闹出了何事,成慧大师都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止如此”英王说道:“老庆国公留下的势力不可小觑,成慧大师不管寺中俗事,而庆国公世子胆敢在寺中行事,他所凭借的不仅只是老庆国公与成慧大师的交情。”
英王的目光深邃:“背后另有依仗。”
“但是,庆国公世子竟想杀了您,殿下。”张顺在一旁不平:“回了京,若是殿下禀报皇上庆国公世子的行径,皇上定能惩治他治他死罪,殿下何必委曲求全娶庆国公府小姐。”
“惩治?如何惩治?”英王冷笑一声:“老八那次,是他自己蠢笨,作茧自缚,我只是依着他的愿望中了他的计谋。”
“父皇讨厌皇子之间的斗争,又想对蠢蠢欲动的老五老六以儆效尤,这才严惩了老八。”
“而这次,我与何瑞灵之间的事,是我先昏了头,与她有了首尾,本想着她能助我,却未曾想到后面讨来了一连串的麻烦。”英王脸上掠过一丝不耐。
“其中纠葛,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追根究底,我并非全然无辜,伤敌一万自损八千之事,我不能做。”英王沉声道。
英王能够在众多皇子之中脱颖而出,获得贤德的名声,并非无脑之人,相反,他对局势十分敏锐。
他顺势中计,与何瑞灵在英王妃被抓了现行,并且坚持禀告皇上。
因此将藏在背后的老八肃王拔出,也树立起自己的威信,不论哪位皇子想要动他都得掂量掂量能不能动得了他。
而处理了肃王之后,他又回过头处理修复与庆国公府的关系。
他明明心中已经知晓何瑞灵不得不娶,甚至也将水玉送至京郊的庄子上。
却在去往护国寺的路上,遇到了为他苦行,行大礼的水玉。
那一瞬间他就像是着了魔一样,失去了理智,甚至遗忘了他此行最初的目的,乃是与庆国公府修好,与何瑞灵修好。
迫不及待地拥住虚弱水玉,想要护住水玉,甚至在看见何瑞灵对着发怒冷脸的时候,也对何瑞灵在心中生出了恼怒。
甚至心中突兀地生出想要教训何瑞灵的心思,这种想法的产生只是想到了水玉虚弱的面容。
为情乱智本就极其不智。
一向理智的英王因为见到一个女子为他苦行就像失了心疯,这件事说出去就像是一个笑话。
不过那时的英王却似乎被一种情绪所淹没,那种情绪却淹没了他的全身,让他只能看见水玉,想着水玉。
英王在护国寺时做了一个梦,梦中的那位女子身着白衣,也为他苦行祈福,梦中的女子最后满身鲜血,晕倒在护国寺门前。
英王醒来后,心中的动荡若狂风刮过沙地,刮起的沙砾摩擦着他的心脏,一步一疼,时时刻刻,疼痛难忍。
他甚至有种错觉,不知道心中对女子的怜惜是对水玉的移情,还是对水玉的怜惜乃是对梦中女子的移情。
而后何瑞灵与何承安在护国寺侧殿做出丑事,何瑞灵将丑事的罪魁祸首直指水玉的时候。
心中情绪久久还未平复的英王,下意识又偏向水玉,护着水玉。
从此再引起后续事端,何瑞灵投河自尽,而何承安发了狂,要杀了他,为何瑞灵陪葬。
若是将庆国公世子绑架他,甚至想要杀了他一事禀明皇上傅成康。
那为何何承安想要如此行事,其中间发生的种种纠葛。
即便傅成康为了他惩处何承安,而傅成康为了死去给老庆国公一个交代,也一定会将其中纠葛一一查清。
而英王并非无辜,他其中想要利用何瑞灵,想要背靠庆国府的野心也会展露无遗。
这对英王来说也是冒着风险,甚至是极大的风险。
何承安也是忖着这一点,最后才终于退让,放了英王一马。
“那么殿下就必须去求娶庆国府小姐?”
“即使……即便不论庆国公世子的行径,甚至那庆国公府小姐与庆国公府世子那夜衣衫凌乱举止亲密。”
“甚至她为何又突然死而复生,属下觉得其中必有蹊跷。”
“这种女子若是娶回英王府,岂不是委屈了殿下……”张顺的声音越说越小。
英王的眼中也闪过一丝厌恶。
即使何承安与何瑞灵是亲生兄妹,即便何承安与何瑞灵应是中了药才互有纠缠。
但是对于一个男子,属于自己的女人与其他男子在自己眼前纠缠。
特别是对于英王这样的男子,他如同吞了苍蝇一般恶心。
但目前对于他来说,因为有更重要的目标在眼前,这种恶心尚且可以忍受。
他要掩盖之前发生的一切,最好的选择只能是与何瑞灵成亲。
虽然与何瑞灵成亲是他一开始的打算,不过经历了如此多的波折,与何瑞灵成亲一事却成了让他吞了苍蝇一样。
“无碍”英王沉声道:“她不会一直是我的妻子”。
“驾”英王驭马前行,身后跟着两位亲卫,返回京城。
另一边,何瑞灵与何承安尚且留在护国寺为老庆国公做功德祈福。
护国寺依旧贵客来往,香火鼎盛,即便是那日夜里见到何承安在侧殿的狼狈姿态的世家子弟,白日里见了何承安依旧是恭恭敬敬,称呼一声:“世子。”
在大律,对于男子,男女之事,雁过无痕,风月纠葛,只是小事,权当笑谈。
何承安微微颔首,翩翩君子,全然不见昨日要杀了英王那副癫狂姿态,何承安一路走回厢房,正要扣门之时,忽然听见门内传来说话声。
“还是全靠姐姐。”门内传来的声音是属于何瑞灵:“若不是姐姐,我也想不出自毁名声,进而逼迫英王的法子,也成不了事。”
“还是妹妹自己有魄力才成了事。”女子的声音,何承安十分耳熟,“不过姐姐我多问一句,妹妹事前是否有与你兄长透露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