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桦容似乎就在一夜之间，变得不学无术，慵懒平庸，甚至就连最为寻常的策论都看不明白。
一开始寿王还以为是傅桦容在扮猪吃老虎，后来发现傅桦容不是扮猪，而是就在突然之间变成了猪。
他不再出色之后，其他皇子纷纷展露头角。
寿王心想一开始他也几次规劝傅桦容，奈何傅桦容根本听不进去，还是一如既往我行我素。
寿王心想傅桦容无能，英王出生不正，怀王又粗鄙莽撞，肃王头脑空空，敬王以及下面的弟弟们也都资质普通。
若是父皇百年之后，这大律的大好山河由谁来继承传承？
就像前文提及的，人总是能看到旁人的缺陷，却总是会忽视自己的缺陷。
寿王自命不凡，他认为他并不是为了自己的野心，而是为了大律的黎明百姓，为了天下苍生，才对那个位置有了隐隐约约的想法。
他认为只有自己能够拯救大律王朝数百年以来的基业。
这算不得是错。
只不过英王，怀王，肃王等众王与他的想法均是一模一样。
另一边，洪子昴难得不在避水居的书房里，而是出现京城里的一间茶室里。
茶室里烟雾萦绕，桌上摆了半局残棋，却无人来下。
白德延从手中拿出一封信笺递给洪子昴。
前文也提及白德延乃是少年将军，轮起亲缘关系，白德延也算是称得上是洪子昴表哥。
白德延现任京城锦衣卫，递给洪子昴的信笺里藏着英王被陷害的缘由，“查到了，是肃王动的手脚。”
白德延看着洪子昴打开信笺后，才端起茶碗，口中抱怨道：“为了查明此事，我那帮子兄弟几日几夜都能合眼，那日出入京城的数千人都一一核查了遍，才查出蛛丝马迹。”
大律不鼓励人口流动，外地人来到京城，都需要路引，即便是京城人士也要报出家住何处，登记备案，才能出入京城。
因何瑞灵的丫鬟是在京郊被掳去，掳走她的贼人又将转移至京城中的英王府。
于是锦衣卫便从此处着手，京城一日出入数千人，锦衣卫一一核实核查，折腾了数日才寻出点蛛丝马迹。
有数名年轻汉子，看着英武，入京的时候带了大批的行李物件，他们向城门守卫报备时声称自己的顺威镖局的镖师，此次是押送京城张顺义大人的镖物入京。
结果锦衣卫一查探，京城中的顺威镖局说并未有这样一群镖师，张顺义大人也声称未曾收到过任何镖物。
数名年轻汉子本就打眼。
顺着这一条线索查下去，锦衣卫查到了一处赌坊，从而查到了其中一名年轻的汉子，顺藤摸瓜查到了这数名年轻汉子的底细。
“他们均是肃王手下的私兵。”白德延道。
洪子昴翻阅信笺的手一顿。
大律开国之初，禁止任何人豢养私兵，违者即便是皇宫贵族，也是立即斩立绝。
只不过过了百年，经过硕安之乱后，律朝的后代皇帝渐渐对此事松懈，地方官员，皇子府里养几个私兵也算不得什么事。
毕竟少许的私兵，能说是私兵，也能说是护院，全看皇上如何认定，不少皇上选择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肃王，也真够想不开的。你说这皇帝之位与他有何干系，他偏偏要去蹚这一趟浑水。”白德延咔嚓咔嚓剥着花生，边吃边说。
肃王乃是外邦公主所生，继承不了大统。
发表完自己的见解之后，白德延才问道：“弗封，此事如何处置？”
白德延查出了事情的真相，不是先行告诉京城府尹，也不是禀呈皇上，而是选择先告诉洪子昴，听洪子昴的意见。
洪子昴一目十行，看罢信笺，又将信笺合上，塞进信封里，递给白德延：“该如何处置，就如何处置。”
洪子昴看了一眼白德延，隐隐提示道：“你是锦衣卫，忠于皇上，皇上让你协助京城府尹查案。”
“你查出了实情，不该先告诉我。”
白德延被洪子昴的话一哽，生气道：“你这是什么话？若不是祖父让我入京助你，你以为我会背井离乡来京城里做这没用的锦衣卫。”
“我早就回西北的白家军，做我的白将军，贴心巴巴将情报先送给你，你反而做这姿态，算了，懒得与你计较。”
白德延从洪子昴的手中抽着信笺，怒气冲冲出了茶楼。
白德延的父亲与洪子昴的母亲一母同胞，均是出身西北白氏，白氏有着回疆血统，因此身材高大，五官深邃。
白德延走了许久之后，追影才现身茶室。
“阁主，白少爷出了茶楼便直冲冲地冲向京城府尹。”追影回禀白德延离开茶楼后的路径：“出了京城府尹，就回了白府，看着他的模样，估计心气还未消。”
追影又道：“属下估摸着白少爷又在写辞呈。”
洪子昴微微颔首：“他也该闹一闹了。”
白德延原本来自西北白氏，又与洪家有着不凡的姻亲关系。
皇上却重用白德延，甚至是将锦衣卫副指挥使的位置都给白德延，一来是为了向白家展示对白德延的恩宠。
二来则是白德延自从当上了锦衣卫副指挥使一职后，无时无刻不想辞官回西北。
白德延越是想辞官，傅成康便越是想用他。
一个人既然对手中的高位重权都毫无兴趣，那么傅成康就更加能够掌握他忠于天子，而不被其他所诱。
白德延头脑简单，洪子昴时不时就会气他一回，白德延一生气便想回西北，一想回西北，又会给皇上递交辞呈。
洪子昴的做法，这么多年，连追影都看明白，只可惜白德延还是每次都会被洪子昴气到。
“阁主”追影沉声道：“可有让属下去做的？”
肃王设计英王与庆国公府，洪子昴知晓此事，自然能提前安排布局，借力导势，推动局势的变化。
洪子昴似乎沉思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对追影嘱咐道：“城西集市的莓果不错，你去买些来，也让夫人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