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不住就练内功，练龟息，不过呆了数日，怎可如此浮躁。”山贼头子教训完山贼，转头也凝神静气闭上了眼睛，调息内力。
另一边，老庆国公躺在床上，有进气没出气，接近油尽灯枯。
老庆国公年事已高，其子甚至早于老庆国公而亡，老庆国公只得一把拉扯孙子何庆平长大，让何庆平袭了爵位，才安心养老。
老庆国公一手拉扯大的何庆平也算得老实忠厚。
老庆国公看着孙子能守得住庆国公这一份家业，也算是安心。
不过就是有一点令老庆国公一直心怀忐忑，何庆平的胞妹何也云进了宫，成为敏妃，生下了五皇子怀王。
以往皇太子傅桦容帝星明正，众多皇子倒也算是心服口服。
不过傅桦容越长大，行事越为偏颇，众多皇子的心思便开始活络。
怀王便是其中之一，论家世，他母族是自开国以来的八大世家之一的何家，世袭庆国公，论自己本事，他天生神力，英勇无敌。
怀王的心思，老庆国公不是不知道，他只能装聋作哑，装作不知道。
活了九十，也算是高寿而终，也不知道他们哭什么哭。
听见啜泣声，老庆国公微微睁开眼，有气无力地呵斥道：“哭什么哭，我还没死呢。”
这日老庆国公在院子里玩鸟，老管家在一旁陪着，老庆国公正说着笼子里的瓜哇禾雀今日不太精神，让老管家找些药来喂鸟。
老管家应了声去，回来时便看见鸟笼摔在了地上，里面的瓜哇禾雀止不住地扑腾。
而老庆国公仰着头瘫在摇椅上，双目紧闭，右手无力地垂下。
“太公”老管家双目一震，“太公！”
老庆国公也不是突发疾病，他健健康康活到了九十有余，只不过他的身体太老了，已经老得支撑不了他继续活下去。
庆国公上奏皇帝，请了现如今世上最有名望的御医到府中为老庆国公诊治。
看过的御医都接连摇头，若是病还可以医治，但是老庆国公却不是病，他只不过是身体过于老了，老得再也撑不了时日了。
御医只得用千年老参吊着老庆国公的命，不过这千年老参也吊命也吊不了多久。
寿命有数。
听见老庆国公有气无力地呵斥道：“哭什么哭，我还没死呢。”，庆国公何庆平擦拭着眼泪，跪着上前：“祖父，祖父必定长命百岁。”
“长命百岁”老庆国公叹了一口气，浑浊的目光里掺杂了一点幼童天真与大人明白：“你也莫骗我了。”
老庆国公秉承着不痴不聋，不作家翁的理念，已经许多年未曾管过庆国公府的事物。
上次老庆国公暗示过庆国公一次，却未曾想到落得曾孙何承安头部遭到了重创，而曾孙女何瑞灵右臂近乎骨断的结果。
还得到了“孤最恨便是得陇望蜀之辈，既然选了怀王，那他便好好辅佐怀王。若再有摇摆之举，便不止是眼下的小惩。”的警告。
现在油尽灯枯，老庆国公抬起眼来看向床前跪着的几代后人，心中也算是廖有安慰。
人生数十年的过往如同走马灯在眼前闪过。
“承安，过来。”老庆国公对跪着的曾孙子招手。
庆国公世子何承安立马跪着上前，哭着：“曾祖父。”
“莫哭了，人生在世，总会有这样一遭。”老庆国公安慰庆国公世子。
何承安因为脑部遭到了撞击，在家修养了数月。
“以后莫要听你父亲的话向洪子昴示好。”老庆国公咳嗽了几声，才又接着说：“也莫要想着去对付他，离他远远地便好，知道了吗？”
这是老庆国公想出保全何家的计策，远离夺嫡的纷争，同时也远离洪子昴，不去接近，也不去敌对。
何承安擦着眼泪：“知道了，曾祖父。”
老庆国公对何承安倒是十分放心，又开口道：“瑞灵，你来。”
老庆国公又召唤着何瑞灵前来。
何瑞灵哭得小脸皱成了一团：“曾祖父。”
“曾祖父知道你心气极高，不过人活一世，有时候未必要去争那点强，好那点胜。”老庆国公劝告何瑞灵。
“瑞安，你以后盯着你妹妹。”老庆国公转而对何瑞安说：“她以后不许嫁皇子，尤其是她的表兄，五皇子怀王。”
“曾祖父。”何瑞灵低呼出声。
“好了”老庆国公拍了拍何瑞灵的手：“听曾祖父的话”，他故意忽视何瑞灵脸上出现的轻微不满，“我该说的，该嘱咐的，都说完了。”
“以后这何家就完完全全交到你们手上了。”老庆国公微闭眼睛，吩咐何庆平：“若是败了，九泉之下也不必羞于见我，这也是我们何家的命数。”
老庆国公似乎真的是疲倦极了，他的胡子也晃晃荡荡，失去了光泽。
也就是此时，庆国府上传来一声：“成慧大师到。”
护国寺的成慧大师乃是大律第一高僧。
他自从顺德五年开始，已经闭关修行多年。
老庆国公的嘴角挂上了一抹笑。
成慧大师踏入老庆国公院子里，他年岁与老庆国公相仿，却比老庆国公看着年轻了许多。
成慧大师与老庆国公乃是多年老友。
见着成慧大师，众人纷纷行礼，成慧大师回了一礼。
老庆国公咳嗽了两声：“我就要死了，你还不死？”
老庆国公的话一出口，听闻者不禁一震。
没想到成慧大师倒是面不改色：“阿弥陀佛，我还未到命数，你却是到了该死的时候。”
老庆国公哈哈大笑，遣退众人：“你们先下去罢。”
何家全家便听从了老庆国公的吩咐依次退了出来，只留下成慧大师一人留在老庆国公房中。
“你不是闭关十年，怎么突然出关了？”老庆国公问成慧大师。
“阿弥陀佛，听说你就要死了，所以赶着送你一程。”成慧大师道。
“你不是推演算出来，还是听说？”成慧大师的推演之术闻名大律。
濒死之际老庆国公甚至还在与成慧大师玩笑：“听谁说的？还能有谁将我要死的话传到闭关中的你那里去。”
“阿弥陀佛，乃是洪子昴施主。”成慧大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