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好几天了,陆辰逸彻夜难眠的日子已经持续了很久。
即使从晚上十一点开始熄灯躺下。
喝有益于睡眠的茶,做伸展运动。
冥想任何事都做过。
一分钟都睡不着,每天早上都关掉闹钟,从床上爬起来,每天反复难受。
觉得一切都到了最坏的地步,无法忍受,感到茫然。
就这样过了一周时。
想这样下去会死的陆辰逸拿出了作为最后的选择被释放的安眠药。
明明吃了一粒也睡不着。
吃了两粒也睡不着。
不知是不是产生了傲气,他把药桶抖在手掌上,用把大量的白色药丸直接放进嘴里,然后躺在床上。
闭上眼睛一睁开,然后一觉醒来。
希望所有的情况都能改变。
哔哔哔哔哔。
打开领带走了进来的陆正宪,本想去自己的卧室,却停在了陆辰逸紧闭的卧室前。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陆辰逸最近连觉都睡不着。
“哥哥,我回来了。”
陆正宪打开门,静静地望着在黑暗中沉睡的陆辰逸,再次关上卧室的门转过身去。
走一步的陆正宪的姿势突然歪了,眉毛也扭曲了,眉间的皱纹很深。
这种感情是否应该称为亲密的人之间的心灵感应呢?
一时有个不好的想法闪过,又猛地推开房门开了灯。
放在床头柜上的药桶里碰到的凉爽的视线急忙转移到了陆辰逸身上。
“哥。”
他大步走向床上的陆辰逸,抓住他的肩膀摇晃,但平静的表情没有变化。
“哥哥?”
陆辰逸就像电池没了的娃娃一样,在自己的手上摇摇晃晃,无力地摇晃着。
“哥哥!”
最后意外地填满了房间。
从那时起,陆正宪就像抛弃了所有的理性一样,陷入了恐慌状态。
急忙扑向陆辰逸的陆正宪只看前面跑去。
........
“妈妈妈妈!看看这个!是我画的画!”
在确认孩子拿着的素描的那一瞬间,姜宜的心脏突然感到了坠落到脚尖的感觉。
一边是笑着的李辰翰姜宜牵着手的画。
相反的是陆辰逸一个人哭泣着站着的画。
而且陆锌本人守着其中保持中立,半边的脸笑着,半边的脸哭着。
因为不是正常的画,姜宜的心脏“咚咚”地跳动。
“陆锌,你能给妈妈解释一下这是什么画吗?”
好不容易笑着的姜宜看着孩子。
“难道你不理解这幅画吗?就像爸爸说的,大人们真是傻瓜吗?”
用小手扶着下巴的陆锌啪啪地指着每一个食指。
“这是幸福的妈妈和李辰翰叔叔,这是一个独自悲伤的爸爸。”
“爸爸为什么难过?”
“爸爸身边没有人。”
“爸爸旁边怎么没人,有陆锌你呢。”
“不是的,妈妈。”
那个不像孩子,真挚的表情,缓慢地低下了头,接着说。
“我不能在妈妈身边,也不能在爸爸身边。我总是中间。如果我在妈妈身边,爸爸就会哭,如果在妈妈身边,妈妈就会哭,所以看看这个!”
孩子的小手指啪地指了指素描中的自己。
“在这里我也是中间,妈妈和爸爸都不能去。一边笑一边哭的脸!”
从姜宜的牙缝里传出了“啊,”的低沉哀叹式。
灰蒙蒙的双眼发酸的一刹那。
叮当,叮当,叮当!
传来了玄关门的铃声。
“嗯?这段时间是谁?难道是爸爸吗?”
“陆锌,你暂时不要出来”
把孩子放到客厅里,走到玄关,姜宜一打开玄关门,就被一个男人的巨大手掌抓住,被拉到走廊方向。
“哐”的一声,前门又关上了,姜宜抬头看了看眼前不稳定的男子。
“正宪在这个时间怎么....”
“我该怎么做....”
穿着凌乱的西装,呼吸不稳定的陆正宪,并不是平时冷静的样子。
“我们可以形容一下。怎样才能把陆锌放在一边。”
“....正宪啊。”
“说话就行,我会按你说的做的。我跪在这里行吗?”
他想用假设的话降低姿势下跪,姜宜就伸出手急忙抓住了陆正宪的肩膀。
“怎么了,正宪,别这样”
姜宜察觉到他的身体已经在微微颤抖,眉毛一下子就皱了。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哥哥现在在医院。”
“为什么去医院?”
“安眠药服用过量。”
“.....什么?”
瞬间就像停止呼吸一样有了寒气。
“很抱歉我被两个人的问题欺骗了,哥哥身边没有陆锌,我的哥哥就会崩溃。”
“...正宪。我也是,我们的陆锌...”
“是啊。我知道。对你来说陆锌是什么样的存在。孩子应该在妈妈身边长大,我也同意。是啊,但是姜宜啊。我哥哥就一次……”
很久没见了,面对陆正宪人性化的眼睛。
“你就不能放过他一次吗”
脑子越来越像蜘蛛网一样错综复杂。
“我也不是不知道你的心情。怎么能把儿子托付给那么软弱的人呢?虽然会想只要陆锌在身边,哥哥肯定就会好起来。我也会在旁边好好照顾他。”
到底应该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才能幸福呢?
“所以姜宜啊。如果想走的话,拜托你一个人走吧。”
“正宪。”
“如果连这个都不喜欢,就给孩子选择权,尊重陆锌的选择,跟着做吧,拜托你了。”
今天的姜宜,很明显睡不着。
.......
陆辰逸出院后过了几天。
———爸爸!我们现在就见面!
陆辰逸气喘吁吁地走进陆锌所说的冰淇淋店,眼睛忙得不可开交。
“爸爸!这里!”
“锌锌!”
向陆锌的脚步停下了。
因为姜宜和孩子在一起。
“妈妈也一起来了!”
看到陆辰逸的眼神,孩子咧嘴笑了起来。
将椅子挪到陆锌前面的陆辰逸,姜宜闭着眼睛按住太阳穴。
嘴里含着巧克力冰淇淋的孩子,把手里的塑料汤匙放在桌子上,双手交叉,这分明是向陆正宪那里学习的。
“我今天把爸爸叫到这里来的原因是什么?我想谈谈关于英国的事。”
听到“英国”这个词,陆辰逸吓得哆哆嗦嗦地望着陆锌,他的眼睛又一次微弱地晃动起来。
“我的结论是,我们有必要更认真地考虑去英国。”
“.....什么?”
“我和妈妈也商量好了。”
“....那是真的吗?”
轮流看着孩子和姜宜的陆辰逸的眼睛颤抖得更厉害了。
“还有爸爸。现在我有了一个理由,不能去。”
笑着的陆锌一个个翻了翻包,把一张照片啪地放在桌子上。
孩子的小手拿出的是陆正宪给他的超声波照片,陆辰逸俯视着照片的眼睛产生了疑问。
“....这是....是什么?”
“叔叔说啊?我马上就要有妹妹了。如果有妹妹的话,妹妹们是比妈妈还小的女人,所以我更应该保护她们!”
陆锌看着陆辰逸,又咧嘴笑了笑,把超声波照片放在自己的包包里,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稍等一下,我想要去上个厕所。”
直到孩子走到卫生间的时候,按着太阳穴的姜宜才收起了手,用锐利的眼睛看着几天内看起来消瘦了不少的陆辰逸。
“听说你吃了药。”
“谁说的。正宪给你说的吗?不管怎么说,没什么大碍。”
“现在那个重要吗?”
似乎是在责备他,陆辰逸像被带到教务室的学生一样低下了头。
“我睡不着....所以就吃了几片而已。”
“哥哥不是这么软弱的人吗。到底为什么越来越这样?为什么总是遇到我,让我变成坏人?”
可怕的表情的姜宜像学生主任一样开始发出逆耳忠言。
陆辰逸找不到该说的话,咯吱咯吱地嚼着下唇。
“不要以为哥哥身边没有人。”
“什么?”
“也有妈妈,也有我,也有陆锌,你还有那个好欺负的。”
“.........”
“所以哥哥,拜托了。不要再不幸了,自己幸福吧。嗯?”
“砰”的一声,姜宜的这句话让陆辰逸的心怦怦直跳,仿佛坠落到了地上。
“这里的卫生间太脏了!”
很快回到座位上的孩子再次坐在姜宜旁边,拿着塑料勺子。
“.....阿宜啊”。
陆辰逸慢慢抬起低下的头,一碰到姜宜和陆锌,就顺着他的脸颊流下了无数的眼泪。
“!”
“!”
爸爸的眼泪,突然接触到前夫的眼泪,两个人的眼睛同时睁大了不少。
“我们是为了彼此幸福才分手的。”
哽咽的声音像波涛一样荡漾。
陆辰逸笑着遮住了自己的眼角,但顺着他的眼角不停地掉下了眼泪。
“为什么我一个都没有。”
姜宜,孩子。
这里没有一个人能发出声音。
“一点都不幸福.....”
孩子觉得爸爸泪流满面,就像下雨的窗户一样。
“我真的....姜宜我真的对不起你....”
姜宜眨了眨眼睛,从她的脸颊上“啪”地掉下了一声无声的眼泪。
“陆锌啊...爸爸对你....真的很抱歉...很抱歉。”
“呜呜呜呜!”
第一次看到爸爸的眼泪的孩子最终也和他一起哭了出来。
“真的真的,对不起,我都很抱歉。”
“啊啊啊啊!爸爸不要哭!不要哭!我都做错了!”
“.....哈啊!”
两个男人和一个女人。
不,曾经被束缚为“家人”的这三个人。
在冰淇淋店,毫不在意他人的视线,就像谁哭得更厉害一样,眼泪哗哗地流了出来。
还有,这三个蒙着眼角哭泣的人的样子非常相似。
就这样三个人互相抓住呜呜地哭了之后,心里倒痛快了不少。
带着明朗的表情回到写字楼的陆辰逸本想去自己的卧室,却发现了独自坐在餐桌上喝红酒的陆正宪,就停了下来。
“你没睡吗?”
陆正宪没有回答,把酒杯含在了嘴边。
陆辰逸直视着看似没有感情的冷血汉的样子,想对他说超声波照片的相关问题时,结果嘴张不开,就这样背着弟弟。
那是当时。
“即使陆锌残酷,依然选择去英国……”
从背后传来陆正宪低沉的声音,陆辰逸立即停住了。
“我希望哥哥不要再崩溃了。”
“什么?”
陆辰逸转过身去和他对视。
坐在餐桌上的视线慢慢上升,直望着陆辰逸,说出了令人难以置信的话。
“陆锌不是不需要哥哥的吗?”
“你是什么?”
“我也需要哥哥。”
......什么。
后来,更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发生了。
“所以说。”
从看似无血无泪的陆正宪的眼中。
“别想先死丢下我,你这个狗东西的”
一抹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接触到弟弟的眼泪的事实,
这比将遭到核弹袭击的新闻更令人震惊。
至少对陆辰逸来说是这样。
“....正宪。你怎么了?”
对于陆辰逸来说,陆正宪这个存在。
“....你为什么。”
因为与自己不同,他是坚强的铁人。
就像平静而漆黑的夜晚天空中闪着闪电一样,现在陆辰逸的脑海里就是这样。
“如果哥哥出了问题的话。”
“..........”
“我又要变得不幸了。”
第一次接触弟弟的眼泪的时候,是一件刻骨铭心的感觉。
“所以,哥哥。”
要坚强。
“我们求你了”
要打起精神生活。
“一起幸福吧。”
不是为了我。
“一起。”
为了我的人。
某个风和日丽的日子。
“陆锌,抬头看看爸爸。”
为了和孩子对视而弯下身子的陆辰逸,直视着依然把视线放在脚尖上的陆锌,艰难地微笑着。
“你绝对不能忘记。”
陆辰逸抓着孩子的小肩膀,颤抖的双手非常吃力。
“爸爸我真的很爱陆锌。”
把孩子紧紧抱在怀里的陆辰逸也闭上了眼睛,顺着他的眼角流下了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