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东郊的空气,湿润得有些过分。
波塞冬号带回来的战利品,已经把陆府的库房塞满了。
尤其是那几百吨的“玄阴重水”。
这东西太沉,也太冷。
普通的容器根本装不住,放在地上都会把地基冻裂。
陆府后院。
那口池塘已经被扩建了三次,但对于现在的陆府来说,还是显得有些小家子气。
陆沉站在池边。
他手里提着那个湛蓝色的“海魂瓶”。
瓶口朝下。
并没有水流出的声音。
只有一种沉闷的、像是铅块落地的轰鸣声。
咚!
咚!
咚!
一滴滴黑色的水珠,从瓶口滑落,砸进池塘里。
每一滴水落下,池塘的水位不升反降。
因为这水的密度太大,直接压实了原本的池水。
“老师,这水……看着有点渗人。”
林晓晓站在一旁,怀里的“霜叹”刀身表面,竟然结出了一层黑色的冰霜。
那是被玄阴重水的寒气激出来的。
“渗人?”
陆沉晃了晃瓶子,将最后一点存货倒了进去。
“这叫‘底蕴’。”
“以前这池子也就是个养鱼的鱼缸。”
“现在有了这几百吨重水压底,这里就是一口真正的‘海眼’。”
陆沉收起瓶子。
他伸出手,在那漆黑如墨的水面上,轻轻一点。
“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青虫。”
陆沉喊了一声那个一直缩在水底装死的青蛟。
“出来干活了。”
“这水是我从归墟给你带回来的口粮。”
“吃完了,要是还长不出爪子。”
陆沉指了指旁边那口用来炖汤的黑铁大锅。
“那你就自己爬进去。”
“我好久没喝蛇羹了。”
哗啦!
水面瞬间炸开。
那条青蛟像是受了什么刺激,疯了一样从水底冲了出来。
它现在的体型已经长到了三十米,头上的角也分了叉。
但距离真龙,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嗷呜!”
青蛟发出一声讨好的低鸣,然后猛地扎进了那层黑色的重水之中。
滋滋滋!
池水沸腾。
那不是热,是冷。
极致的寒气在疯狂侵蚀着青蛟的鳞片,痛得它在水里疯狂翻滚。
但这也是机缘。
玄阴重水里蕴含的,是上古龙脉最纯粹的水之精华。
“忍着。”
陆沉站在岸边,神色平淡。
“想化龙,就得脱层皮。”
“连这点苦都吃不了,你也就是条泥鳅。”
陆沉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燃。
他看着在黑水中挣扎、咆哮、鳞片崩飞的青蛟。
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
十分钟。
二十分钟。
一个小时。
青蛟的惨叫声渐渐弱了下去。
它的身体已经变得血肉模糊,连骨头都露了出来。
但就在它快要咽气的时候。
嗡!
陆沉胸口的五行神石,突然亮起了一道蓝光。
那是“海魂石”的力量。
“差不多了。”
陆沉弹了弹烟灰。
一点火星落入池中。
“薪火,炼形。”
轰!!
原本黑色的池水,突然燃起了一层金色的火焰。
水火交融。
那条奄奄一息的青蛟,在这股力量的包裹下,身体开始发生剧变。
破碎的鳞片脱落,长出了崭新的、黑金色的龙鳞。
腹部鼓起了四个大包,然后“噗”的一声,钻出了四只锋利的龙爪。
头顶的角,也变成了鹿角状。
一股苍茫、古老、且带着无尽威严的气息,从它体内爆发而出。
“吼!”
一声真正的龙吟,响彻云霄。
震散了江城上空的流云。
一条长达百米的黑金色巨龙,从池塘中冲天而起。
它在五色祥云中盘旋,吞云吐雾,行云布雨。
真龙。
成了。
“不错。”
陆沉看着天上的黑龙,满意地点了点头。
“虽然是条黑龙,但也算是龙了。”
“以后这陆府的水气,就由你来镇压。”
黑龙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乖乖地落了下来。
它把巨大的龙头凑到陆沉面前,像只小狗一样蹭了蹭陆沉的手心。
眼神里满是敬畏和感激。
它知道,是谁给了它这场造化。
“行了,别蹭了。”
陆沉嫌弃地推开龙头。
“既然化了龙,那就得有个龙样。”
“去,给学院那帮崽子降降温。”
“最近天气燥,他们火气有点大。”
黑龙点了点头,转身飞向了薪火学院的方向。
陆府后院,重新恢复了平静。
那口池塘,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深邃的黑色。
水面如镜,深不见底。
就像是把一片大海,压缩进了这小小的院子里。
“老师……”
林晓晓看着这一幕,握着刀的手有些颤抖。
“这池子……是不是有点太深了?”
“深?”
陆沉笑了笑。
他走到石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这还不算深。”
“等我把剩下的几条地脉都打通了。”
“这池子,能通到地心。”
陆沉喝了一口茶,目光投向南方。
那里是南海的方向。
也是华夏版图上,最后一块还没被完全掌控的区域。
“东海平了,北边稳了,西边也空了。”
“现在,就剩这南边了。”
陆沉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听说南海那边,有个‘剑阁’?”
“也是个玩刀弄剑的行家?”
天刑长老的身影,适时地从阴影中浮现。
“回主上。”
“是‘南海剑阁’。”
“他们自称是上古剑仙的直系后裔,一直隐居在南海的‘万剑岛’上。”
“据说……”
天刑顿了顿,看了一眼林晓晓背后的“霜叹”。
“他们手里,有一块‘剑祖’留下的磨刀石。”
“那是天下所有兵器的克星。”
“磨刀石?”
陆沉的眼睛亮了。
他放下茶杯,看了一眼林晓晓。
“晓晓。”
“在!”
“你的刀虽然快,但还没开过真正的‘光’。”
陆沉指了指南方。
“既然那边有块好石头。”
“那我们就去借来用用。”
“正好。”
陆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我也想看看。”
“这所谓的剑祖传人。”
“能不能挡得住我这把……”
“杀人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