湾流G650切开云层,机翼下是连绵起伏的阿尔卑斯山脉。
机舱内。
陆沉手里拿着那本厚重的黑色金属书。
《亡灵黑经》。
书皮是用不知名的高阶魔兽皮蒙的,上面还残留着德古拉那个老鬼的血手印,散发着一股子陈年的霉味。
“脏。”
陆沉嫌弃地皱了皱眉。
他指尖燃起一缕金色的薪火。
滋滋滋——
火焰舔舐着书页。
并没有烧毁纸张,而是将附着在上面的阴煞之气、血污、还有历代亡灵法师留下的精神烙印,统统烧成了黑烟。
书里传出一阵阵凄厉的尖叫。
那是藏在书里的残魂在求饶。
“闭嘴。”
陆沉屈指一弹。
啪。
尖叫声戛然而止。
整本书焕然一新,原本阴森的黑色褪去了一半,显露出一种古朴的暗金色泽。
“老师,这书里写的什么?”
林晓晓坐在对面,一边擦拭着“霜叹”,一边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
陆沉随手翻了两页。
“就是一本教人怎么把死人叫起来干活的操作手册。”
“西方那群神棍,管这叫‘死者苏生’。”
“在我们这儿,这叫‘赶尸’。”
陆沉合上书,随手扔在桌上。
“不过,思路倒是挺开阔。”
“他们懂得利用灵魂之火来强化骨骼,这一点比湘西那帮玩虫子的强。”
陆沉看向窗外。
东方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
“晓晓。”
“在。”
“回去之后,把这本书扔进丰都鬼城的那座黑塔里。”
“既然是教材,就得物尽其用。”
“告诉赵凌云那帮小子。”
“薪火学院新开了一门必修课。”
“名字叫……‘死亡’。”
“学不会怎么面对死亡,就别想学会怎么杀人。”
“是!”
林晓晓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
江城,薪火学院。
正午的阳光正好。
但学院的气氛却有些压抑。
演武场上,三千名学员正在进行日常的对抗训练。
虽然每个人都很卖力,刀光剑影,杀声震天。
但在陆沉眼里。
太软了。
这群孩子虽然见过血,杀过变异兽,甚至在水里跟铁背鲟拼过命。
但他们还没真正死过。
没死过的人,刀不够快。
红旗L9驶入校园,停在主席台下。
车门打开。
陆沉走了下来。
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学员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立正,行注目礼。
那种狂热的眼神,像是在看神明。
陆沉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将那本《亡灵黑经》扔向了空中。
呼——
书页自动翻开。
一股庞大的、经过净化的亡灵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操场。
天空暗了下来。
无数道虚幻的影子,从书中飘出。
那是被封印在书里的、历代最强的亡灵骑士战魂。
虽然被陆沉抹去了凶性,但那股百战余生的杀气,依然让在场的学员感到呼吸困难。
“这是你们的新陪练。”
陆沉的声音传遍全场。
“他们不会留手。”
“被砍中了,会疼,会流血,甚至会死。”
陆沉指了指那本悬浮在空中的书。
“这本书里,记录了一百零八种死法。”
“从今天起。”
“你们的任务,就是把这一百零八种死法,全部体验一遍。”
“只有在幻境里死够了一百次。”
“你们才有资格,跟我去那个地方。”
全场哗然。
死一百次?
这是什么魔鬼训练?
“怎么?不敢?”
林晓晓提着刀,站在陆沉身后,冷冷地看着台下。
“不敢的,现在就可以滚。”
“薪火不养懦夫。”
赵凌云第一个站了出来。
他把手中的长枪“忠魂”往地上一顿。
咚!
“我练!”
赵凌云红着眼,盯着天上的那些战魂。
“只要能变强,别说死一百次。”
“死一万次老子也认了!”
“好。”
陆沉点了点头。
他打了个响指。
嗡!
《亡灵黑经》光芒大盛。
一道黑色的光幕落下,将整个演武场笼罩其中。
那是“亡灵幻境”。
在这个幻境里,痛觉是真实的,死亡的恐惧是真实的。
唯一的仁慈,就是不会真的死。
“啊!”
惨叫声瞬间响起。
一个学员刚冲上去,就被一名亡灵骑士一剑劈成了两半。
那种身体被撕裂的剧痛,让他直接在现实中晕了过去。
但下一秒。
一道金光落下。
他又醒了。
伤口消失了,但那种恐惧还刻在骨子里。
“继续。”
陆沉坐在高台上,手里端着一杯茶。
“别停。”
“什么时候习惯了被砍头的感觉。”
“什么时候下课。”
这不仅仅是练武。
这是在炼心。
把那颗凡人的心,在生死的磨盘里,硬生生地磨成一颗杀神的心。
陆沉看着下方那群在血泊中挣扎、惨叫、却又一次次爬起来冲锋的少年。
他的眼神很平静。
“天刑。”
“属下在。”
天刑长老站在一旁,看着这惨烈的一幕,眼角微微抽搐。
“把库房里的那些灵药都拿出来。”
陆沉吩咐道。
“这种练法,消耗太大。”
“别把他们的根基练废了。”
“另外……”
陆沉从怀里掏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碎片。
那是从奥林匹斯山带回来的神金残片。
“让工匠把这个熔了。”
“给这群崽子每人打一块护心镜。”
“既然要带他们上天。”
“总得给他们留点保命的家伙。”
天刑接过碎片,深深地鞠了一躬。
“主上慈悲。”
“慈悲?”
陆沉笑了笑。
他看着天边那朵缓缓飘来的乌云。
“我这人,从不慈悲。”
“我只是不想我的刀。”
“还没砍到人,就先卷了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