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克己合上文件,将其放回茶几。

他迅速调整好自己的状态,脸上的痛心疾首瞬间化为极度的愤怒。

“无法无天!”

严克己猛地拍了一下沙发扶手,声音拔高了八度。

“简直是无法无天!这些年,东川集团仗着自己每年给省里上交十多亿的税收,一直都有些飘飘然。万万没想到,他们竟然如此目无法纪,狂妄到了这种地步!”

他立刻开始切割。

“省政府在日常的监管上,对此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吴新蕊摆摆手,语气依旧波澜不惊。

“省政府又不可能天天派人去监督企业的具体行为。民营的经营自主权还是要保障的。他们做了什么,就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严克己见风使舵,立刻接上。

“书记的指示很及时。对于民营企业的发展,我看既要响应中央精神,大力扶持,同时,也要向他们普及法律。只有守法经营,才能得到法律的保障。否则,就是害人害己。”

“克己同志说得对。”吴新蕊点点头,“诚实守法,才应该成为民营企业的经营宗旨。东川集团的教训,很深刻啊。”

严克己知道,到了必须彻底表态的时候了。

他沉吟了片刻。

“东川集团家大业大,旗下的经营范围从采矿到运输,涉及到无数个普通家庭的生计。直接查封,恐生事端。”严克己看着吴新蕊,“我看,还是要慎重。对于涉案的首恶分子,坚决打击。但对于企业的合法资产和普通员工,省政府是不是可以先期介入,进行资产托管?”

这个思路并不出奇,把东川集团的问题,与万氏兄弟的问题分割开。

吴新蕊看着他。

“今天请你来,就是想听听你的意见。”

严克己端坐在沙发上,脑子里飞速盘算着措辞。资产托管是个好借口,既能稳住东川集团这个纳税大户,又能把主动权抓在省政府手里。只要资产还在,本土派的利益盘就能保住大半。

就在他准备开口时,办公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

刺耳的铃声打断了室内的静谧。

吴新蕊微微抬手,示意严克己稍等。她起身走到办公桌后,拿起听筒。

“我是吴新蕊。”

电话那头,传来省委常委、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鲁明低沉且急促的声音:“吴书记,刚刚接到确切消息。徐飞在江州火车站落网了。”

吴新蕊眼皮微抬,目光穿过半个办公室,落在严克己身上。“谁动的手?”

“铁路公安。”鲁明语速极快,透着一丝凝重,“他在江州准备下车改坐飞机去港岛,被铁道部的人直接按住了。现在人羁押在铁路系统的看守所里,没进地方的门。”

吴新蕊敏锐地捕捉到了核心信息。铁路系统自成一派,公检法独立。

徐飞落到他们手里,等于彻底脱离了蜀都地方势力的掌控范围。

“上面什么反应?”吴新蕊问。

“炸锅了。”鲁明深吸了一口气,“那位大人物亲自发了话,公安部已经派人去铁道部交涉,要求以‘地方重大经济案件嫌疑人’的名义,接管徐飞。但铁道部那边寸步不让,一口顶了回去,说徐飞涉嫌危害铁路运输安全,必须由铁路公安主导调查。”

吴新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神仙打架。

铁道部这是为了保住“高铁功臣”的脸面,直接开团硬顶政法系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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