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合上。
徐飞垂下眼皮看了一眼,扯了一下嘴角。
这种女人,于他而言就是消耗品。
这里的女人很不错,让他十分满意。
如果不是发生了一些事情。
他还有些意犹未尽。
他重新拿起手机。
这回他拨的是另一个号码。响了六声,接通。
“爸。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什么事。”
“宋海波今天中午被巡视组带走了。”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重了一拍。
“还有,鲁明今天下午去见了吴新蕊。一个小时。”
长久的沉默。
徐飞等着。
他太了解自己的父亲。老爷子这辈子经历过的风浪比他见过的人都多,不会因为一两个坏消息就乱了阵脚。
十几秒后,老爷子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
“你在哪里。”
“九寨沟。”
“回荣城。马上回。”
“爸——”
“你听我说。”老爷子的声音压了下来,每个字都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量,“宋海波的事情我来处理。鲁明那边我也会打电话。但是你,从今天开始,暂停一切生意上的往来。金川的矿不要碰了。你手底下的人,该散的散,该停的停。”
徐飞皱起眉头:“爸,金川那块锂矿的勘探报告已经出来了,储量远超预期。这个时候停——”
“储量再大,你得有命赚。”
这句话砸下来,徐飞的后半截话堵在了喉咙里。
老爷子的语气缓了缓:“小飞,你以为你在蜀都做的那些事,我不知道?东川集团,万家那两个东西,你跟他们搅在一起,是我这辈子最后悔没管住的事。现在专案组异地办案,你觉得他们查到最后,会查不到你头上?”
老爷子的声音虽然坚硬,但透着一点点的疲累:“不要指望别人的嘴有多严,你先离开,才有回旋的余地。”
徐飞没说话。
“回了荣城马上飞港岛,一刻也不要停留。”老爷子重复了一遍,“我现在还能说上话。但前提是你不能出事。”
电话挂断。
徐飞握着手机,站在窗前,脸上的温和彻底褪了个干净。
他把老爷子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停掉金川的矿?散人?低调做人?
荒唐。
蜀都省的政法系统,有一大半的关键节点还攥在老爷子手里。
鲁明就算见了吴新蕊,又能怎样?一个外来户,要在蜀都站稳脚跟,离了底下那帮人的配合,寸步难行。
宋海波被带走,不过是巡视组杀鸡儆猴。
真要动到自己头上,还隔着十道八道的防火墙。
老爷子是老了。人一老,胆子就小。
徐飞按下手机的电源键,屏幕熄灭,映出他自己的脸。
他拿起外套,走向门口。路过茶几时,脚尖踢到了滑落在地毯上的信封。他弯腰捡起来,掂了掂,随手塞进了外套口袋。
拉开房门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卧室。
床单揉成一团,枕头歪在床脚。空气里残留着红酒和香水混合的气味,以及一种他闻不到、但确实存在的东西。
恐惧的味道。
他拉上门,大步走向电梯。
手机震了一下。是一条短信,他手底下一个叫阿涛的人发来的。
“徐总,金川那边出了点状况。矿主报警了。当地派出所来人问话。”
徐飞看完短信,把手机揣回口袋。
电梯门打开,又合上。
数字跳动,从顶层一路往下。
他看着数字一格一格地减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老爷子说得对,他该回荣城了。
但不是为了低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