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
刘清明盯着他,眼神锐利如刀,“纪检部门不是公安机关,你们不是刑警。你们的工作是代表组织审查干部。在没有定性之前,他们是同志,不是敌人!如果不讲程序,纪检监察的合法性就会受到质疑。”
刘清明向前逼近一步,压迫感十足:“你们必须比所有人都讲规矩,才能代表规矩,明白吗?”
一顶大帽子扣下来,谭云山额头渗出细汗。
被一个比自己年轻得多的领导指着鼻子教训,偏偏对方字字句句踩在体制的红线上,他根本无法反驳。
“刘书记。”谭云山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调查令,“我有我们陈书记的直接指令。请您过目。”
刘清明低头,只扫了一眼那张纸,没接。
“你的意思是,你们陈书记让你不按程序来?”刘清明语气平淡,“上级纪委到县里办案,必须知会县委书记。这是工作守则上写得清清楚楚的条款。纪检工作不允许搞突然袭击。”
刘清明指着门外:“现在,我命令你们马上撤出公安局。不要干扰这里的工作秩序。有什么问题,去我的办公室谈。”
话音一落,刘清明转身就走。拉开门,大步迈出。
根本不给谭云山任何辩解的机会。
谭云山看着那挺拔的背影,咬了咬牙。对方是州委常委,这官大一级压死人,在人家的地盘上,这套程序他挑不出毛病。
不光是气势上输了,组织程序上也没有占到理。
那还有什么可说的?
在老李“请”的手势下,谭云山只能带着自己的手下,灰溜溜地跟下楼。
下午的阳光有些刺眼。
县公安局距离县委大院有一公里远。
刘清明没叫车。就这么沿着街道往前走。
谭云山只能跟在身侧。
茂水县是贫困县,街上没什么人认识这位新来的县委书记。
两人走在街头,仿佛只是两个普通的散步路人。
“刘书记。”谭云山打破沉默,“我听说,您在县里推行退赃,然后既往不咎?”
“干部违规,收了企业的礼金,这是一个很普遍的现象。”刘清明目视前方,步伐匀称,“但这不代表他们都被腐蚀,充当了保护伞。如果严格按照规矩一刀切,这个县,没几个能用的干部了。”
谭云山皱眉:“犯了错就要受到惩罚。如果都这么干,党纪国法还要不要?”
“当然要。”刘清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所以我让他们退赃,交代问题。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给犯错但没有造成重大过错的干部一个机会,这也是党的政策。”
“但程立伟不是!”谭云山加重语气,“我们掌握的情况,他有很大的问题。不仅仅是礼金!”
刘清明停下脚步。路边是一排光秃秃的梧桐树。
“万家在这个省横行了多少年?和多少干部有往来?”刘清明直视谭云山的眼睛,“我们县的王甫诚同志,收了万家六千块。为什么?因为他不收,就会被打压,甚至生命受到威胁。在那样的环境下,他只能犯错。”
刘清明逼问:“那个时候,纪委在哪里?”
谭云山语塞。
“我没收过万家的钱。”谭云山硬着头皮反驳。
“不可能。”刘清明冷笑一声,“如果你真的没收,在这种形势下,你只有两个下场。一是被保护伞盯上,排挤、边缘化。二是你什么也做不到,一直碌碌无为。你是哪一种?”
谭云山彻底无语。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刘清明说得都是事实,纪委在过去几年里毫无建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