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皇退兵后的第三天,苏小晚和厉天阙准备出发。
说是准备,其实就是苏小晚往储物袋里塞东西——丹药、灵草、笔记本、换洗衣服、炼丹工具、炊具、被褥,塞到最后,储物袋鼓得像一个球。
“你是去炼丹,还是去搬家?”厉天阙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忙活。
“都是必需品。”苏小晚头也不抬,“东海那么远,万一路上缺东西怎么办?”
“缺什么可以买。”
“买不要灵石啊?”
厉天阙看着她把一床被子硬塞进储物袋,决定不说话了。
煤球蹲在窗台上,奶声奶气地说:“你们出个门,比我当年逃命还夸张。”
“你当年逃命带了多少东西?”
“什么都没带,连毛都没来得及梳。”
苏小晚看了一眼煤球那一身乱蓬蓬的黑毛:“你现在也没梳。”
煤球哼了一声,把脑袋别过去。
城门口,玄冥带着魔宫的一众将领来送行。
苏小晚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摞瓷瓶,塞给玄冥:“这批丹药够用三个月。红色的止血,蓝色的回灵,绿色的解毒。用完了就发信给我,我在东海炼好了用灵鸽送回来。”
玄冥捧着那摞瓷瓶,嘴角抽了抽:“苏姑娘,你是去东海找药,不是去东海定居。”
“顺便炼丹嘛,不耽误。”苏小晚笑了笑,转身看向冷姐和大高个。
冷姐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眼睛有点红。
“冷姐,帮我看好实验室。”苏小晚拍了拍她的肩膀,“笔记本在书架上,按顺序看。不懂的先记下来,等我回来教你们。”
“嗯。”冷姐的声音有点哑。
大高个站在旁边,眼眶已经红了:“苏老师,您一定要回来。”
“我当然会回来。”苏小晚笑了,“我又不是不回来了。三个月,最多三个月。”
大高个用力点了点头。
苏小晚又看向那些炼丹培训班的学员——每个人都来了,每个人都红着眼眶。她来魔宫不到三个月,但这些人是她在修真界遇到的第一群真心待她的人。
“行了行了,别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苏小晚摆摆手,“我走了,你们好好修炼。等我回来,带你们炼新丹药。”
“苏老师一路平安!”学员们齐声喊道。
苏小晚转过身,走向等在城门口的厉天阙。
“走吧。”她说。
厉天阙看了她一眼,伸手拉住她的手。
两个人并肩走出了城门。
身后,魔宫的山门在晨光中渐渐远去。
苏小晚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转回来,看着前方的路。
“厉天阙。”
“嗯。”
“东海有多远?”
“以你我的速度,半个月。”
苏小晚算了算:“半个月去,半个月回,找药一个月。差不多够。”
“不一定能找到。”
“一定能找到。”苏小晚握紧了他的手,“我有预感。”
厉天阙看了她一眼:“你的预感准吗?”
“不太准。”苏小晚老实说,“但这次应该准。”
厉天阙嘴角微微上扬,没有再说话。
前三天,走的是陆路。苏小晚从来没走过这么远的路——不是骑马,不是坐车,是用脚走。第一天脚上就磨出了泡,第二天两条腿酸得像灌了铅,第三天她开始后悔为什么要带那床被子,而不是带一把椅子。
“走不动了。”她一屁股坐在路边石头上。
厉天阙停下来,回头看她。
“这才走了三分之一。”
“我知道。”苏小晚揉着小腿,“但我真的走不动了。你们修真者的体质太好,我跟不上。”
厉天阙沉默了一瞬,走到她面前,弯下腰。
“上来。”
苏小晚愣了一下:“啊?”
“本尊背你。”
苏小晚看着他那宽阔的后背,脸腾地红了:“不用不用,我歇一会儿就——”
“上来。”语气不容置疑。
苏小晚犹豫了一下,趴了上去。厉天阙的手托住她的腿,稳稳地站起来。苏小晚搂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他肩膀上,心跳快得像打鼓。
“你太轻了。”厉天阙说。
“你太硬了。”
“……”
“硌得慌。”苏小晚小声说。
厉天阙没有回答,但苏小晚感觉到他的手往上托了托,调整了一下位置。确实舒服了一点。
煤球从苏小晚袖子里探出脑袋,看了看这两人的姿势,又缩回去了。
接下来的路,苏小晚趴在厉天阙背上,一开始还不好意思,趴着趴着就睡着了。等她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们到了一个不知名的小镇。
“到了?”苏小晚迷迷糊糊地问。
“借宿。”厉天阙走进一家客栈,把她放在床上,“明天继续走。”
苏小晚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忽然说:“厉天阙。”
“嗯。”
“谢谢你。”
厉天阙正在倒茶的手顿了一下:“谢什么?”
“谢谢你背我。”苏小晚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我妈都没背过我。”
厉天阙端着茶杯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她:“你爹娘呢?”
“没了。”苏小晚的声音闷闷的,“很早以前就没了。”
厉天阙在床边坐下,沉默了片刻。
“本尊也是。”
苏小晚从枕头里抬起头,看着他的侧脸。烛光下,他的轮廓比白天柔和了很多。
“那以后,我们就是彼此的家人。”
厉天阙转头看她。
苏小晚笑了笑,伸手拉住他的手。
“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厉天阙看着她,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睡吧。”他说,“明天还要赶路。”
“你陪我。”
“本尊在。”
苏小晚闭上眼,握着他的手,很快就睡着了。
煤球从被子里钻出来,看了看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叹了口气,用爪子捂住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