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的丧事、墓地还有一切后续都是由陆砚舟亲自操办完的。
自老太太去世,桑宁浑浑噩噩过了一个月。
阮然,梅莹,楚瓷和应闲都来看过她,但她像失了魂魄般不喜不悲,只一味面无表情的坐着,要么就是躺着。
一个月的时间瘦了很多,若不是陆砚舟陪着,哄着她吃饭,她会更瘦。
这一个月里,陆砚舟将所有的事都交给梁秋寒和杜立泽。
陆泊景打过无数电话让他回去,都被他拒绝,他一刻也不离开桑宁。
晚上,桑宁洗过澡坐在沙发上,陆砚舟给她吹头发。
“你头发很长了,要不要修剪一下?”陆砚舟关掉吹风机,温柔地抚着她的黑发。
桑宁抬头看他,“不想剪。”
“那就不剪。”陆砚舟伸手抚着她瘦了一圈的脸颊,“想不想出去吃夜宵?”
“想。”
听到她的回答,陆砚舟顿时笑了,笑的那样好看,“好,换衣服。”
这是这一个月以来桑宁难得愿意出门,陆砚舟肉眼可见的欢喜。
……
碍于桑宁的身份,陆砚舟带她去了一家以前上学时就吃过的馄饨铺。
店铺位置很偏,在一条繁华街后的巷子里,是一对老夫妻开的。
晚上人不是很多,两人找了个靠墙的方桌坐下。
“这家馄饨很好吃,他们自己包的。”
桑宁对陆砚舟知道这种地方有些惊讶,“你以前来过?”
“嗯。”
陆砚舟抽纸巾给桑宁面前的桌子擦了擦,“以前上学时经常来吃,我妈也来过两次。”
他们两个是挨着坐的,陆砚舟说话的时候自然的往桑宁那边倾斜,声音放的很轻。
正说着,老伯端着两碗馄饨过来,“陆先生,小心烫啊。”
老伯身材中等,笑起来眯着眼,很和蔼,他看了眼桑宁,“这位是陆太太吧,你们真般配啊。”
“谢谢孙伯。”陆砚舟朝他笑着点点头。
“你们慢用,我去忙了。”
“好。”
孙伯转身进了厨房。
桑宁透过厨房窗口,看到里面扎着头巾忙碌的孙婶,孙伯走进去帮忙。
两人有说有笑很恩爱,水烧开腾起的白雾遮掩了他们的身影,将那甜蜜的忙碌藏了起来。
“尝尝。”陆砚舟见她拿着勺子没动,轻碰了下她的手臂。
桑宁回神,舀了一个馄饨吹了吹放进嘴里,是虾肉的,吃到嘴里能爆汁。
“好吃吗?”陆砚舟一直盯着桑宁,迫切的想知道她品尝的结果。
桑宁吞下馄饨,侧头看她,“好吃,很鲜很香。”
陆砚舟这才放心的吃自己碗里的馄饨。
一碗馄饨没有多少,晚上吃刚刚好,没一会儿便见了底。
付完钱出门,两人牵着手往停车的地方去,桑宁还是第一次晚上这样悠闲的散步,还是和陆砚舟。
“陆砚舟。”
陆砚舟侧头看她,“怎么?”
桑宁与他对视,“郑允去哪儿了?”
陆砚舟指尖微滞,收回目光,没等他回答,桑宁继续道,“从上次你回来就没见过他,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他受伤了。”
陆砚舟如实道,“上次云海与程家暗中派的人起了冲突,他帮我挡了一刀。”
“刀?!”
桑宁心头一颤,下意识抓紧陆砚舟的手,“那他现在怎么样了?”
陆砚舟紧握住桑宁的手,将人往怀里拉了拉,“已经没事了,伤口不大,但离心脏太近,昏迷了几天。”
桑宁没表现出来,她害怕及了,上次陆砚舟伤了程誉德的腿,程家不会善罢甘休。
这笔账算不完,桑宁会天天提心吊胆的生活,他们的权利势利都比陆家要大,想要搬倒必须一击毙命。
“他还在医院吗?我想去看看他。”
“还在,郑叔芸婶不知道,郑允不想让他们担心,本来可以出院,保险起见让他多住几天。”
桑宁理解,郑叔他们年纪大了,就郑允一个儿子,他们一家为陆砚舟做事,即便再心疼儿子也不会多说什么,郑允是个懂事的,也很衷心。
……
晚上,桑宁窝在陆砚舟怀里,却怎么也睡不着。
“睡不着?”陆砚舟吻了吻她的额头,“别乱想,没事的。”
他知道桑宁对郑允这件事心有余悸,毕竟如果不是郑允,受伤的就会是陆砚舟。
桑宁搂着陆砚舟的腰,“你手里有多少证据?”
陆砚舟略思,“足以让程家下台,但捶不死。”
“猎艳那边的资料呢?”
“猎艳不是什么秘密,但牵扯太广,必须有一击致命的筹码,否则若给他们丝毫翻身的机会,他们只会比现在更猖狂。”
桑宁沉默片刻,道,“陆其山呢?”
陆砚舟脸颊贴着她的额头,“我没动他,不是因为他是陆家人,他还有别的用处。”
“什么?”桑宁不解。
“我跟你说过他母亲是和苏雨棠一样是程誉德培养出来的,总得让他借他母亲的身份发挥些作用。”
“你找过他了?”
“上次去老宅见过,提了一句,信不信他都得去查,现在陆家他是拿不到,他想攀程家,那就让他去给程家添点堵,到时不用我出手。”
桑宁伸手摸着陆砚舟刀削般的下颌,“他看上去没那么蠢。”
“他现在病急乱投医,加上柳兮的死,警方找过他多次,他们的关系也渐渐被娱记深挖,陆家没有他立足之地,他不信也得怀疑几分。”
桑宁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你打算接管陆家了?”
陆砚舟在她微凉的额上吻了吻,“嗯,那毕竟有我妈的心血,我不能坐视不管,如果……”
他突然顿住,桑宁一怔,“如果什么?”
陆砚舟的声音有些别扭,“如果陆云枫学成归来,又有可造的价值,就培养他来接管。”
那个名字是他过不去的坎。
桑宁突然想笑,因为陆砚舟在说陆云枫名字的时候明显是舌头一滑略过的,不仔细听还真听不出来。
她胳膊撑起身,黑夜里捧着陆砚舟的脸,准确无误的他温热的唇上猛吸了一口。
这动作让陆砚舟一阵怔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别吃他的醋,我心里只有你,爱的也只有你。”
她没想到陆砚舟居然还对陆云枫耿耿于怀。
这突如其来的表白对陆砚舟很受用,在桑宁准备退回去时,他胳膊拦腰一搂,侧身一翻,将桑宁㧽在身下。
“太晚了,要睡了。”桑宁吱唔着,胳膊去推他的胸膛。
“做点什么睡的更香。”
说完,他头埋了下去。
……
桑宁什么时候睡着的不记得,只知道她和陆砚舟太长时间没有过,导致他一发不可收拾,她几乎是昏睡过去的。
经过昨晚与陆砚舟的夜谈,桑宁觉得自己不能一直沉浸在外婆去世的悲痛里,她得好好规划接下来的时间。
秦钰的戏不能因她一再耽误下去,还有关于程家的事,她要帮陆砚舟找到更多证据。
柳兮死的蹊跷,至今警方那边给出的答案都是自杀。
桑宁觉得没那么简单,看来还得找小鬼帮忙,上次柳兮和苏姻凝的照片和录音也是他帮忙的。
第二天一早,桑宁先给阮然打了电话,说再给她两天时间处理自己的事,两天后她重新进组拍摄。
陆砚舟一早就去了老宅,陆泊景因陆砚舟接管陆氏的原因,没再提让他们离婚的事。
上了车,老陈问她,“桑小姐,直接去公司吗?”
“去城南精神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