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武稳稳地挡开她,眼神里带着一抹怜悯,但语气却依旧坚定。
“夫人,很遗憾。当年少爷立下了两份内容不同的遗嘱。一份交给了您,另一份,交由我秘密保管,并委托这位王律师,在指定条件下才能公布。”
“经过公证机构认证、具备唯一法律效力的,是我手中这一份。您手里的那份……没有任何法律效力,只是几张废纸而已。”
林晚震惊地看着那份遗嘱,又看向唐武。
她从未想到,陆明轩在生命的最后,竟然还为她铺好了这样一条万全的退路。
原来,他连自己死后可能发生的争夺都预料到了。
他保不了她在陆家的荣华富贵和安稳无忧,但至少可以给她一个自由。
叶书澜彻底僵住了。
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踉跄着后退几步,重重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她双手掩面,崩溃绝望的痛哭声从指缝中溢出,破碎而凄凉:“为什么……为什么……连我的亲生儿子……都要背叛我……”
大厅里只剩下她哀切的呜咽。
林晚看着这个曾经掌控她命运、如今被彻底击垮的老人,心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沉沉的悲凉。
她缓缓走到叶书澜面前,蹲下身。
“不是我们要背叛你。而是你想要的太多,想控制的太多。我们,都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你用来留住富贵和权力的傀儡。”
“股份和资产,都还是你的。荣华富贵,也可以都是你的。只要你安分守己,婆婆。”
最后一次叫了这个称呼,林晚不再看地上那个枯枝落叶一样的身影,站起身,看向陆谨言。
陆谨言会意,上前扶住她的手臂,托着她的腰,带着她走向内宅。
走到二楼时,他们都不约而同放轻了脚步。
推开儿童房的门,陆念安正坐在地毯上搭积木。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盛满了星星。
“妈妈!你终于来看我啦!”他跳起来着扑进林晚怀里,小脑袋蹭了蹭,然后才看到旁边的陆谨言。
“陆谨言,你怎么也来啦?是来给妈妈当骑士的吗?”
林晚蹲下身,温柔地抚摸着陆念安柔软的头发。
“安安,不是‘陆谨言’,是爸爸。陆谨言是你的爸爸。以后,要叫爸爸,知道吗?”
陆念安愣住了,张着小嘴,看看林晚,又看看陆谨言。
陆谨言之前说过好几次,可他没敢当真。
此刻妈妈亲口确认,惊喜和疑惑一同在他小小的心里炸开。
“爸爸?”他小声重复,眼睛亮得惊人,“那我以后……就真的是有爸爸的小孩了吗?像幼儿园里其他小朋友那样?”
陆谨言的心被这声小心翼翼的“爸爸”填得满满当当,酸胀而柔软。
他俯身,一把将陆念安抱了起来,让他坐在自己结实的手臂上。
“是的,安安。以后你有爸爸,有妈妈,很快,还会有一个小弟弟或者小妹妹。我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了。”
陆念安的小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小手紧紧搂住了陆谨言的脖子,清脆地喊了一声:“爸爸!”
接走陆念安后,他们直接搬进了陆谨言的别墅里。
这里阳光充足,花园里不知什么时候种满了林晚喜欢的花草,连室内都增加了柔软舒适的软装。
林晚安心待产,陆氏和远舟那些繁杂的事务都被甩给手下打理,陆谨言一心一意守护在她身边。
日子在平静与期待中流淌,直到林晚生产的日子来临。
产房外,陆谨言显得异常焦灼。
他紧抿着唇,来回踱步,每一次产房里传出的细微声响都让他神经紧绷,脸色发白。
向来沉稳如山的人,此刻害怕得魂都快丢了,紧握的拳头里全是冷汗。
时间像是被无限拉长,每次看手表都成了煎熬。
终于,几个小时后,产房的门打开,护士抱着襁褓微笑着报喜:“母女平安。”
陆谨言悬着的心轰然落地。
他按照护士的指示接过襁褓里的小婴儿,却有大半的心不在这里,飘向那个应该还躺在病床上的女人。
“我太太呢?她怎么样了?都还好吗?我什么时候能去看她?”
护士听着他一连串的询问,露出了然的笑。
“产妇还在休整,很快就能送回病房了,等她安稳下来就可以过去看了。”
陆谨言将小婴儿还给护士,很快也回到了病房。
等林晚醒来,恢复了些精神,确认她一切安好后,陆谨言才去婴儿站抱了女儿来给她看。
他抱着小家伙,那个小小的、粉嫩的婴儿,像捧着举世无双的珍宝。
他轻柔地将女儿放到林晚臂弯里。
林晚低头看着襁褓中熟睡的小脸,眉眼像极了她,又带着陆谨言的轮廓,心中涌起海浪般的温柔与满足。
她抱了一会儿,感受着新生命沉甸甸的重量和温度。
陆谨言怕她累着,很快又将女儿接了回去,交给护士送回育婴室。
“你好好休息,什么都别想。”他坐在床边,依旧握着林晚的手,仿佛一松开她就会消失。
看着她虚弱却安宁的侧脸,想到她为自己孕育儿女所经历的一切,这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男人,眼眶蓦地红了,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滑落,滴在林晚的手背上。
“晚晚,”他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将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你给了我一切……一个完整的家,安安,还有我们的女儿……”
他哽咽着,几乎说不下去。
是林晚,填补了他生命里所有的空缺和冰冷。
产后,林晚在月子中心安心休养。
陆谨言几乎寸步不离,亲自照料她的饮食起居,笨拙又认真地学习着如何抱孩子、换尿布,眼神里的专注和温柔足以融化冰雪。
就在林晚快要结束休养回家前夕,一个不速之客找上了门——林建德。
他局促地站在月子中心套房的门口,脸上带着刻意讨好的笑,眼神却游移不定。
“晚晚……爸想来看看小外孙。”他搓着手,语气里带着以前没有过的卑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