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大哥!”
顾辞远非但没有被顾霆霄的威胁吓到,反而兴奋地推了推眼镜。
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死气的眼睛里,此刻迸发出一种狂热的光芒。
能够二十四小时,合法合规地,近距离观察和研究阮软这具“完美艺术品”的孕期变化。
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天大的恩赐!
“大哥放心!”
“我一定会用最科学、最严谨的态度,确保大嫂和‘小艺术品’的绝对安全!”
他说着,已经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本子,开始记录。
“孕早期,第一周。症状:嗜睡、反胃、干呕。建议:补充足量叶酸,饮食以清淡、易消化为主。绝对禁止房事……”
他最后一句话,特意加重了语气,还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顾霆,霄。
顾霆霄的脸,瞬间又黑了。
这场“怀孕”乌龙,以顾霆霄强行认领“所有权”,其他兄弟无奈接受“叔叔”身份而告一段落。
但一场新的,更加内卷的竞赛,却在暗地里,悄然拉开了序幕。
当天下午。
阮软的卧室,就彻底变了样。
地上铺上了从波斯进口的最柔软的羊毛地毯,生怕她摔着。
窗户换成了双层的防弹玻璃,还挂上了好几层厚重的窗帘,防止任何噪音和光线打扰她休息。
房间里所有的家具,边边角角都被细心地用软布包了起来。
顾震更是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十几个训练有素的仆人,专门负责阮软的饮食起居。
从她早上睁眼,到晚上睡下。
喝的水,要精确到温度。
吃的饭,每一道菜都要经过顾辞远的检验。
甚至连她看的书,都要经过顾清河的筛选,确保内容积极向上,有益于“胎教”。
阮软整个人,就像一个被供起来的瓷娃娃,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废人”生活。
起初,她还觉得有些新奇和感动。
但很快,她就受不了了。
“二哥,我就是想下去走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阮软看着堵在门口,一脸“你别想出去”的顾震,无奈地说道。
“不行。”
顾震扶了扶眼镜,态度坚决。
“三弟说了,你现在胎气不稳,需要静养。”
“外面的空气里,有灰尘,有病菌,对你和孩子都不好。”
“你要是觉得闷,我让人把花园里最好的那几盆兰花,都给你搬上来。”
阮软:“……”
她只是想出去散步,不是想在房间里开个花展。
就在她和顾震僵持不下的时候。
顾炎扛着一个巨大的,用帆布盖着的东西,哼哧哼哧地跑了上来。
“大嫂!大嫂!你看我给你做了什么!”
他献宝似的,把那东西往地上一放,掀开帆布。
一个造型奇特的……摇篮,出现在众人面前。
说它是摇篮,但它通体由锃亮的精钢打造,上面还布满了各种复杂的齿轮和连杆。
摇篮的四个角,甚至还加装了厚厚的钢板。
“怎么样?”
顾炎一脸得意地拍了拍那个摇篮,发出“铛铛”的金属声。
“这可是我最新设计的,全钢结构,防弹、防震、防火,三防一体化婴儿床!”
“我还给它加装了一个小型的蒸汽动力系统,可以全自动摇摆,还能播放音乐!”
他说着,拧开一个阀门。
“呜——”
伴随着一阵蒸汽喷出的声音,那个钢铁怪兽,竟然真的开始有节奏地晃动起来。
同时,一个八音盒响起,奏出的却不是什么轻柔的摇篮曲,而是雄壮的《德意志高于一切》。
整个房间里,都回荡着那激昂的进行曲。
阮软看着那个比坦克还结实的摇篮,嘴角抽搐。
她严重怀疑,这孩子要是睡在里面,会不会被晃成脑震荡。
“老五!”
顾霆霄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现在了门口。
他看着那个冒着蒸汽,唱着军歌的钢铁摇篮,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你这是摇篮,还是给你新造的装甲车装的备用零件?”
“赶紧给我抬出去!”
“万一吓到我儿子怎么办!”
顾炎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但还是不服气地小声嘀咕。
“男孩子,就该从小听这种有气势的音乐,培养狼性……”
顾炎的摇篮被抬走了。
顾清河又拿着一摞比砖头还厚的线装书,走了进来。
“大嫂,这是我为你精心挑选的胎教读物。”
他把书放在桌上,一脸严肃。
“《论语》、《孟子》、《孙子兵法》、《三十六计》……”
“从现在开始,我每天会来给你诵读一个时辰。”
“务必让我们的孩子,在娘胎里,就熟读经史,胸怀韬略!”
阮软看着那堆书,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她这是怀孕,还是在考状元?
更离谱的,还在后面。
顾野不知道从哪里,拖来了一头……刚剥了皮,还在滴血的梅花鹿。
“大嫂!”
他把那头血淋淋的鹿往地上一扔,咧嘴一笑。
“最新鲜的!我刚从西山猎回来的!”
“三哥说了,鹿肉大补,尤其是鹿胎,对你和孩子最好!”
那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
阮软本来就反胃,被这味道一冲,胃里更是翻江倒海。
“呕——”
她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冲向了痰盂。
“老七!你个蠢货!赶紧把这东西给我拖出去!”
“你想害死我老婆和儿子吗!”
一时间,房间里鸡飞狗跳。
阮软吐得昏天暗地,感觉自己快要虚脱了。
她靠在床头,看着这群因为一个“不存在”的孩子,而彻底陷入疯狂的男人,心里五味杂陈。
他们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笨拙地,表达着那份突如其来的,对一个新生命的期待和爱护。
虽然方式很离谱,甚至有些吓人。
但那份心意,却是滚烫的。
阮-软的心,在那一刻,被这股滚烫的情感,狠狠地触动了。
她甚至产生了一个荒唐的念头。
如果……
如果她真的怀孕了。
那也……挺好的。
夜深人静。
所有人都离开后。
顾时宴悄无声息地,溜进了阮软的房间。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大张旗鼓地送东西。
只是将一个小巧的,用锦缎包裹的护身符,轻轻放在了阮软的枕边。
“这是我从城外白云观求来的,据说是观里最有道行的真人开过光的,能保母子平安。”
他坐在床边,声音很轻。
“阮软,我不管这孩子是谁的。”
“我只要你,平平安安的。”
他的眼神,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认真。
阮软看着他,这是她第一次,在这个笑面虎的脸上,看到如此真挚的表情。
她的心,又是一颤。
“六哥……”
她刚想说点什么。
顾时宴却突然俯下身,凑到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道。
“不过……”
“我还是觉得,我的可能性最大。”
“所以,孩子的名字,我已经想好了。”
“要是男孩,就叫顾念软。”
“要是女孩,就叫顾思软。”
“你觉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