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顾时宴的声音带着三分笑意,七分凉薄。
“三哥,需要帮忙吗?”
“我这里有最新的吐真剂,或许能让大嫂更配合你的‘检查’。”
顾辞远握着手术刀的手猛地一顿。
他那双偏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被侵犯领地的不悦。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六弟,我的事情,就不劳你费心了。”
他的声音依旧轻柔,但已经带上了警告的意味。
“《和平条约》上写得很清楚。”
“今晚是七弟的时间。”
“你现在出现在这里,是想撕毁条约吗?”
顾时宴在门外轻笑一声。
“三哥说笑了。”
“我只是关心大嫂的身体。”
“毕竟,七弟突然‘病倒’,大嫂想必是受到了惊吓。”
“我作为弟弟,过来探望一下,合情合理。”
他的话,字字句句都在点明,他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顾辞远脸色微变。
他知道,顾时宴这个笑面虎,比顾野那个莽夫难对付一百倍。
阮软趁着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大脑飞速运转。
她不能指望顾时宴是来救她的。
他只是来抢食的另一头狼。
她必须在这两头狼之间,找到一条活路。
“六哥……”
阮软带着哭腔,对着门口喊了一声。
“你快进来!三哥他……他好像疯了!”
这一声呼救,彻底打破了三人之间微妙的平衡。
门外的顾时宴,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可以抢,可以夺。
但阮软,绝对不能被顾辞远这个疯子弄坏了。
“砰!”
一声巨响。
那扇刚刚换上不久的房门,被顾时宴一脚踹开。
木屑纷飞。
顾时宴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站在门口。
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荷枪实弹的卫兵。
他看着房间内的景象,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顾辞远拿着手术刀,抵在阮软的脸上。
而阮软,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老三。”
顾时宴的声音,像是淬了冰。
“把刀放下。”
顾辞远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卫兵,突然笑了。
“六弟,你这是做什么?”
“带兵闯入大嫂的房间,难道你想造反吗?”
“别忘了,大哥就在书房。”
顾时宴没有理会他的威胁。
他的目光,只落在阮软的脸上。
那道冰冷的刀锋,让他觉得格外刺眼。
“我再说一遍。”
顾时宴从腰间,缓缓拔出了一把银色的勃朗宁手枪。
他拉开保险,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顾辞远的眉心。
“把你的脏东西,从她脸上拿开。”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两个同样斯文败类的男人,一个用刀,一个用枪,进行着无声的对峙。
阮软夹在中间,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就在这时,阮软的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
是她之前为了补充体力,从空间里拿出来吃的压缩饼干。
可能是放得太久,过期了。
“呕……”
阮软没忍住,捂着嘴,干呕了一声。
这一声干呕,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死寂的湖面。
顾辞远和顾时宴的目光,同时落在了她的身上。
顾辞远的眼神,瞬间从偏执的疯狂,变成了一种医生的探究。
而顾时宴的眼中,则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
“大嫂,你怎么了?”
顾辞远下意识地收回了手术刀,伸手想要去扶阮软。
顾时宴的动作比他更快。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将阮软一把拉到了自己身后。
然后,用那只没拿枪的手,搂住了她的腰。
“三哥,看来大嫂的身体,确实不太舒服。”
顾时宴低头看着怀里脸色苍白的阮软,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既然如此,今晚就不劳烦你‘检查’了。”
“我会亲自送大嫂回房休息。”
他说着,搂着阮软,转身就要走。
顾辞远看着空空如也的墙角,和他怀里那道纤细的身影,脸色变得铁青。
他被耍了。
这两个人,一唱一和,把他当猴耍了!
“顾时宴!”
顾辞远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怒火。
顾时宴停下脚步,回头看他,脸上又挂上了那副招牌的假笑。
“三哥,还有事?”
他拍了拍趴在地上,依旧昏迷不醒的顾野。
“哦,对了。”
“七弟‘病情’严重,我看还是送你那里去好好‘治疗’一下吧。”
“毕竟,撕毁条约的惩罚,可是很严重的。”
说完,他不再理会脸色阵青阵白的顾辞远,搂着阮软,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房间。
走廊里,阮软靠在顾时宴的怀里,双腿还有些发软。
刚才那一幕,实在是太惊险了。
“六哥,谢谢你。”
不管怎么说,顾时宴确实是救了她。
“谢我?”
顾时宴低头看着她,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玩味的光。
“大嫂是不是忘了?”
“今晚,本来是我和老四的时间。”
“被老七抢了先。”
“现在,老七和老三都出局了。”
他的手,在阮软的腰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你说,今晚剩下的时间,应该归谁呢?”
阮软的身体一僵。
她看着顾时宴脸上那不怀好意的笑容,心里暗道一声不好。
这真是,才出狼窝,又入虎口。
“六哥……”
阮软刚想找个借口。
胃里那股恶心感,再次翻涌了上来。
这一次,比刚才更猛烈。
她推开顾时宴,扶着墙,再次剧烈地干呕起来。
顾时宴看着她难受的样子,眉头微皱。
“你怎么了?”
“真的吃坏东西了?”
阮软摆了摆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顾时宴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和不断起伏的胸口,眼神突然变得有些奇怪。
这种又吐又嗜睡的症状……
他好像在哪里听过。
顾时宴的目光,下意识地,缓缓移向了阮软平坦的小腹。
一个荒唐,却又让他心脏狂跳的念头,猛地窜了上来。
“阮软。”
顾时宴扶住她的肩膀,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
“你……你这个月的小日子,是不是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