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在头顶轰然炸开,绚烂的光芒如同白昼,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掩盖了一切,包括顾炎那如同擂鼓般狂野的心跳。
他成功了。
她收下了他的戒指。
她收下了他的一切。
这个认知,像一桶最烈的酒,瞬间冲上了顾炎的头顶,让他那本就不甚清明的理智,彻底燃烧成了灰烬。
他再也控制不住了!
他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在阮软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那双刚刚还小心翼翼捧着她手指的、粗糙的大手,便以一种近乎于粗暴的姿态,一把扣住了她的后颈!
然后,在漫天绚烂的火光和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的掩护下。
他低下头!
狠狠地、带着一种豁出去一切的、孤注一掷的决绝,吻了上去!
“唔!”
阮软的眼睛猛地睁大!
她的大脑,在这一刻,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片空白。
她能感觉到的,只有……
粗糙。
一种属于常年和钢铁打交道的男人的、带着薄茧的、甚至有些干裂的粗糙。
霸道。
一种属于少年人的、青涩的、却又急于证明自己的、不带任何技巧的霸道。
以及……
一股浓烈的、呛人的、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点燃的火药味。
这个吻,和他的人一样。
笨拙、直接、纯粹,却又带着一种摧枯拉朽的、不容拒绝的力量。
他不懂什么叫温柔,什么叫缠绵。
他只知道,用自己最原始、最本能的方式,去掠夺,去侵占。
他像一头刚刚学会捕猎的幼兽,用自己那还不够锋利的牙齿,笨拙地、却又固执地,撕咬着属于自己的猎物。
他的牙齿甚至磕到了她的嘴唇,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一股淡淡的、带着铁锈味的血腥味,瞬间在两人的唇齿间弥漫开来。
这股血腥味,非但没有让他退缩。
反而像是一剂最猛烈的催化剂,让他那双扣着她后颈的手,收得更紧!
让他那笨拙的唇舌,变得更加疯狂!
阮软被他这股突如其来的、充满了野性的攻势弄得有些措手不及。
她下意识地想要推开他。
她的手,抵在了他那坚实的、滚烫的胸膛上。
隔着那层粗糙的工装布料,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那颗心脏,正在以一种快要爆炸的频率疯狂地跳动着。
砰!砰!砰!
那力道,大得仿佛要撞破他的胸腔,跳到她的手心里来。
她的理智告诉她,她应该推开他。
她不能和他有任何超出“盟友”界限的关系。
这会打乱她的全盘计划。
会给她带来无穷无尽的、致命的麻烦。
可是……
她的身体,却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变得无比僵硬和沉重。
她那双原本准备用力推开他的手,此刻却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只是软软地、无力地贴在他的胸口。
为什么?
阮软在心里问自己。
是因为……头顶那片过于绚烂的烟火吗?
还是因为……他那句“方圆百里的炮火,全都听你指挥”的、堪称顶级的誓言?
又或者……
只是因为,在他这个充满了硝烟和掠夺意味的吻里。
她没有感觉到,一丝一毫的侮辱。
和顾霆霄那种充满了占有、征服和惩罚意味的、让她感觉自己像个玩物的暴行不同。
顾炎的吻,虽然粗暴,虽然笨拙。
却像他的人一样。
干净、纯粹。
甚至……带着一丝近乎于卑微的、小心翼翼的乞求。
他不是在占有她。
他是在献祭他自己。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久到头顶的烟火都开始变得稀疏,久到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渐渐平息。
久到阮软感觉自己肺里的空气都快要被他掠夺干净,整个人都开始因为缺氧而变得有些头晕目眩的时候。
顾炎,终于舍得放开了她。
他缓缓地、带着一丝不舍地,松开了那双禁锢着她的手。
两人的唇瓣,终于分开。
一道暧昧的、晶亮的银丝,在两人之间,一闪而逝。
顾炎的脸,红得像一块烧透了的烙铁。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那双亮得惊人的眸子里,翻涌着还未平息的、如同岩浆般滚烫的情欲和一丝得逞后的、孩子气的狡黠。
他的嘴唇上,沾染着一丝殷红的血迹。
那是她的血。
也是他的“战利品”。
他伸出舌尖,轻轻地、带着一种近乎于迷恋的姿态,将那丝血迹舔舐干净。
然后,他看着眼前这个被他吻得眼神迷离、嘴唇红肿、双颊绯红的女人。
他那张年轻而又英气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灿烂的、甚至带着几分傻气的笑容。
他没有给她任何喘息和思考的机会。
他再次伸出手,却不再是扣住,而是轻轻地、温柔地,捧住了她的脸。
他用自己那粗糙的、沾染着火药味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那被自己磕破的、娇嫩的唇瓣。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最稀世的珍宝。
然后,他低下头。
将自己的额头,轻轻地、轻轻地抵在了她的额头上。
夜风吹过,卷起他身上那股浓烈的、独属于兵工厂的钢铁和硝烟的味道。
也卷来了他那带着致命诱惑的、沙哑的、充满了乞求的问题。
“阮软,”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只剩下余烬“噼啪”作响的荒野上清晰地响起。
“二哥有钱。”
“大哥有权。”
“可是……我没有那些。”
他那双黑白分明的、干净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眸子,死死地、近乎贪婪地锁住她的眼睛,不让她有任何逃避的机会。
“但是……”
“我……命硬。”
“选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