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现在开始,我才是你唯一的解药,不是吗?”
顾辞远那恶魔般的低语,还萦绕在阮软的耳畔。
每一个字,都像滚烫的烙印,深深地刻进了她的骨髓里。
她看着眼前这个衣冠楚楚的男人,他的金丝眼镜在晨光中折射出冰冷的光。
谁能想到,就在几个小时前,这个男人曾像野兽一样,将她撕碎了又重组。
阮软的心,正一点点地往下沉。
她知道,自己从一个狼窝,跳进了另一个更深的陷阱。
这个陷阱,名为顾辞远。
他给的,是蚀骨的毒药,也是致命的解脱。
就在这时。
“啪嗒!”
一声清脆的开关跳闸声响起。
紧接着,实验室里所有的无影灯,在一瞬间全部亮起!
惨白、冰冷、毫无感情的光线,瞬间驱散了房间里所有的暧昧和黑暗。
将床上那凌乱的痕迹,和阮软身上那些青紫的印记,照得一清二楚!
电力恢复了。
顾辞远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那双琉璃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而阮软的心,却在这一刻,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电力恢复,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个被关在门外的男人……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打断了阮软所有的思绪!
那扇由特种钢板打造的、厚重无比的实验室铁门,像是被一头发狂的犀牛狠狠撞上!
整个门框都在剧烈地颤抖,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门板中央,一个巨大的凹陷,清晰地浮现出来!
顾辞远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那扇摇摇欲坠的铁门,镜片后的眸光冷得像手术刀。
“砰!砰!砰!”
外面的人,似乎还不解气。
用脚,一下又一下地,疯狂地踹着门!
每一脚,都带着滔天的怒火和不顾一切的疯狂!
“顾!辞!远!”
一个嘶哑的、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声音,隔着厚厚的门板,清晰地传了进来。
“你给我滚出来!”
是顾时宴!
阮软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凝固了。
他来了。
带着一夜的怒火和嫉妒,来讨伐他的“叛徒”。
顾辞远并没有理会门外的咆哮。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口。
然后,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因为惊恐而瑟瑟发抖的阮软。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已经打上自己专属烙印的、珍贵的艺术品。
“别怕。”
他伸出手,用那冰凉的指腹,轻轻地抚摸着阮软的脸颊。
“他进不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不容置疑的笃定。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
“哐当!”
一声金属扭曲断裂的巨响!
那扇坚不可摧的铁门,竟然被人用蛮力,硬生生地,从外面给……拽开了!
一个高大的、浑身散发着暴戾气息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顾时宴。
他身上那件黑色的衬衫,早已被雨水和汗水浸透,紧紧地贴在他结实起伏的肌肉上。
头发凌乱,眼眶通红,下巴上还冒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
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却又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即将择人而噬的困兽!
他一踏进实验室,那双燃烧着熊熊怒火的眸子,就像雷达一样,瞬间锁定了床上的阮软!
以及,站在床边的顾辞远。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被抽干了。
凝固得让人无法呼吸。
顾时宴的视线在房间里飞快地扫了一圈。
当他闻到空气中那股……混杂着消毒水味和另一种靡靡的、属于男人都懂的麝香味时。
他的瞳孔在瞬间,猛地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状!
紧接着,他的目光,死死地,定格在了阮软那雪白的脖颈上。
那里,有一枚刺目的、崭新的、带着几分啃咬痕迹的吻痕。
而那个位置,正好,覆盖住了他前几天才刚刚留下的那个淡淡的牙印。
挑衅。
这是最赤裸裸的挑衅!
也是最残忍的……背叛!
“你……”
顾时宴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他看着阮软,那双总是含着三分笑意的桃花眼里,此刻却写满了不敢置信的、受伤的痛苦。
像一头被自己最信任的宠物,狠狠咬了一口的狮子。
“你……”
他想问什么。
想问她为什么。
想问她怎么可以。
可所有的话,在看到她那副被蹂躏过的、破碎的模样时,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足以将整个顾公馆都焚烧殆尽的怒火!
这股怒火,最终,全部转向了那个站在一旁,云淡风轻的始作俑者。
“顾辞远!”
顾时宴猛地抬起头,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的三哥。
他一字一顿,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我、要、杀、了、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猛地从腰间,拔出了那把黑色的勃朗宁手枪!
“咔哒!”
一声清脆的金属上膛的声响,在这死寂的实验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黑洞洞的枪口,毫不犹豫地,对准了顾辞远的心脏!
一场兄弟阋墙的血腥惨剧,一触即发!
阮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想尖叫,想阻止。
可就在这时,她看到顾辞远,竟然对着那黑洞洞的枪口……
笑了。
他伸出手,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支小小的、被蜡封得严严实实的玻璃试管。
试管里,装着一滴殷红的、尚未凝固的血液。
顾辞远把玩着那支试管,镜片后的眸子里,闪烁着冰冷的、胜利者的讥诮。
他看着顾时宴,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晚了。”
“六弟。”
“从昨晚开始,她身上流的血……就已经是我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