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软,我问你,像我这种人渣,是不是就该下地狱?”
怀里的人自然无法回答他。她只是难受地蹭了蹭,整个人像一只无尾熊,更加用力地往他怀里钻,仿佛那里是全世界唯一的热源。
顾时宴的心因为这个无意识的、全然信赖的动作,软得一塌糊涂。
去他妈的地狱!
如果能让她活下来,别说下地狱,就算魂飞魄散他也认了!
他不再犹豫,三下五除二脱掉湿透的衬衫,露出了精壮结实、线条流畅的上半身。常年严苛的军事训练让他的肌肉充满了爆发性的力量。
然后,他掀开被子一角躺了进去,将那个还在瑟瑟发抖、滚烫的小人儿,完完整整、严丝合缝地搂进怀里。
肌肤相贴。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惊心动魄的触感。
她的皮肤烫得像火,却又细腻得像最上等的丝绸。而他的身体因刚淋了雨,带着一丝冰冷的凉意。冷与热的交织,让两个人都舒服地发出了一声喟叹。
阮软似乎找到了最舒适的姿势,不再发抖,只是像只小猫一样满足地在他的胸口蹭了蹭,沉沉睡去。
而顾时宴却像是被施了定身咒,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
他能清晰感觉到她呼吸时胸口柔软的起伏,闻到她发丝间独特的香气,还能听到她因高烧而急促却又带着依赖的心跳声。
这一切都在疯狂挑战着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
他那病态的洁癖在这一刻,被她身上的温度烧得连灰都不剩。他只想这么抱着她,抱得再紧一点,恨不得将她揉进骨血里,从此再也不分开。
时间在压抑而暧昧的寂静中一点点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雨势也渐渐小了。
顾时宴一夜未眠。怀里的小火炉渐渐降下温来,虽然依旧很烫,但至少不像昨晚那么吓人。
然而新的问题又出现了。
阮软的嘴唇已经干裂得渗出血丝。她整夜没喝水,再这样下去会脱水的!
顾时宴小心翼翼地抽出被枕麻的手臂,从床上坐起。他走到盥洗室接了一杯冰冷清澈的山泉水。
可是,该怎么喂?
她现在根本没有吞咽意识,直接灌进去只会呛到她,甚至引起吸入性肺炎。
顾时宴端着水站在床边,再次陷入绝境。
目光落在阮软干裂泛血的嘴唇上,一个比昨晚用身体取暖更加疯狂、更加挑战底线的念头冒了出来。
嘴对嘴……喂她……
这个念头一出现,顾时宴的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他活了二十多年,杀人、审讯、玩弄人心什么都干过,却从未与任何一个女人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
他下意识想否定这个荒唐的念头。可是看到阮软痛苦地无意识舔舐干裂嘴唇的动作时,所有的挣扎犹豫瞬间土崩瓦解。
算了。洁癖算什么?底线又算什么?
在她面前,他顾时宴早就没有任何底线可言了。
顾时宴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悲壮的表情。他自己先喝了一大口冰凉的山泉水,含在嘴里很快被体温捂热。
然后他俯下身,一手轻轻捏开阮软的下巴,对准那两片干裂的唇瓣,小心翼翼地、带着一丝朝圣般的虔诚印了上去。
柔软,温热。还带着一丝血的铁锈味和她独有的甜香。
顾时宴的大脑彻底当机。他甚至忘了自己要干什么,只是本能地、贪婪地在那两片唇瓣上轻轻碾磨、厮磨。
“唔……”
似乎被这生疏且带一丝粗暴的动作弄得不舒服,阮软在睡梦中发出一声细微抗议。
这声抗议总算将顾时宴跑偏的神智拉了回来。他脸更红了,连忙将口中的温水一点点渡过去。
清凉的泉水顺着喉咙滑下,滋润了她干涸的身体。阮软似乎尝到了甘霖,本能地开始吸吮吞咽。那小小的、柔软的舌头无意识地在他口腔里勾了一下。
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窜遍顾时宴全身!让他整个人像被点火的干柴,从里到外彻底燃烧起来!
他猛地抬头,狼狈地喘着粗气,脸红得几乎滴血。看着床上依旧昏睡的“罪魁祸首”,眼底翻涌着看不懂的、复杂汹涌的情绪。
有欲望,有挣扎,有愤怒,还有一丝食髓知味后无法餍足的渴望。
“妖精。”
他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然后,他又喝了一口水,再一次狠狠吻了上去!
就这样一口又一口。他像个不知疲倦的园丁,用最笨拙也最亲密的方式,反复耐心地灌溉着那朵濒临枯萎的娇弱玫瑰。
直到一杯水见底,阮软的嘴唇重新变得水润饱满,直到他自己的嘴唇都因反复厮磨而红肿发麻,才终于停下。
他伸手用指腹轻轻摩挲她微肿的嘴唇,眼底的占有欲浓得化为实质。
“阮软……”
他低声呢喃着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等你好了……这笔账,我们该怎么算?”
他俯下身,将额头轻轻抵在她的额头上,感受着平稳下来的体温。
折腾了一天一夜,他已疲惫到了极点,眼皮重得像灌了铅。
就在即将陷入沉睡时,怀里的女孩突然动了一下。
她缓缓睁开一条缝,那双迷蒙的、水汽氤氲的眼睛有些茫然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英俊却憔悴的脸。
意识似乎清醒了一瞬。她看着他红肿的嘴唇,又下意识舔了舔自己的。
甜的,带着一丝泉水的甘甜。
“六哥……”
她用软糯、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轻轻叫了他一声。
“你……亲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