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煜的眉头紧皱着,嘴角还带着血,正对着他的后窗户半开着。
男人似乎没料到谢玉芙会突然回来,上药的手一顿。
“你……”
谢玉芙冷着脸上前,将人从地上扶了起来,“动手的人呢?”
“玄火已经去追了,跟那天在和十里荷花池旁动手的应该是同一批人。”
宋煜解释完,目光落在了地上的那支箭矢上。
“两支箭的构造相同,只是这只的翎羽上没有被动过手脚。”
谢玉芙顺着男人的视线,朝着那支箭扫了一眼。
“所以,你就自己动手,把箭拔出来了?”
眼见着宋煜点了点头,谢玉芙咬紧了后槽牙。
好得很!
“不愧是宋大将军,对自己都能下得去这个狠手,看来我刚才进来是纯属多余了?”
谢玉芙面带薄怒,再将伤口的淤血放干净后。
接过男人手里的伤药,毫不留情地将药粉撒了上去。
强烈的灼痛感让宋煜皱起了眉,忍不住呼出一口长气。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男人的一举一动都在牵扯着她的思绪。
尤其是这种不知死活,自寻死路的举动,是让谢玉芙无名火大!
她竟生出了一种自己好不容易养大的白菜,居然不懂珍惜,非要作死,糟践自己的错觉!
从她嫁进侯府以来,就一直在照顾着宋煜的起居。
眼见着这人一碗又一碗的汤药喝下去,脸色终于有了些许好转,就连那双手也不似最初那般冰凉了。
可这才一转眼没照顾到,这人居然就在自己肩上挖出了一个鸡蛋大小的创口!
他真当自己是铁打的吗?
早在上回,谢玉芙就发现了,宋煜在受伤之后,伤势极不容易愈合。
平常人三五天就能好转的伤口,在他这一般,都得拖上个十天半个月。
他腰腹上的伤到现在还留着一层血痂呢!
谢玉芙恨铁不成钢地瞪着眼前的人,眼中的怒气遮掩不住。
“宋大将军,你既然这么有本事,那能不能知道动手的人是谁呀?”
从后头姨娘的院子到主屋书房,不过半炷香的光景。
有人能隔着后面的窗户直接一箭射穿宋煜的肩膀,人必然是早早地埋伏在那了!
可他又是怎么确定宋煜一定会在书房的?
谢玉芙皱眉思索。
片刻后,冷声一笑。
“你这后院还真是漏地跟筛子似的,前脚处理了几个,后脚又有不知死活地跟外头的人通风报信,真是精彩啊!”
宋煜苦笑了两声,“让娘子见笑了。”
“我有什么好见笑的?你若是真死了,才是让人笑掉大牙呢。”
谢玉芙愤然甩开袖子,将人端端正正地扶到轮椅上,扯过外袍胡乱一塞。
二话不说地,就连人带轮椅推回了卧房。
在扶着宋煜躺下后,她扯下榻上的帷幔,挡住了外头的阳光。
“从今天起,你就老老实实地给我在屋里待着,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踏出卧房半步。”
“还有,我会让人守在门外,你若是觉得缺什么少什么,只管吆喝一声就行。”
宋煜神色愕然地看着谢玉芙,“你要禁我的足?”
他娘子,莫不是疯了?
就连陈良月都不敢随意把他幽囚于府。
不论侯夫人有多看不惯他,也不敢在这种事情上对他多加管束。
怎么到了谢玉芙这,他就成了个可以任人拿捏的主了?
就在宋煜满脑子胡思乱想时。
谢玉芙毫不留情地将手压在了他的伤处上,还坏心思地往下按了按。
直到看着有血渗出纱布,才恶劣一笑。
“受伤的人是没资格提条件的,在你彻底痊愈之前,别想踏出房门一步?”
“宋煜,你这条命是无数人想方设法保下来的,所以你得好好活着,不是吗?”
男人的瞳孔骤然紧缩,精神都跟着一振。
谢玉芙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她知道他当年受伤的事?
可那件事,不是早就被皇帝下旨,任何人都不许再提吗?
当年在他重伤昏迷期间,所有涉事的一干人等,都已因皇帝震怒,被暗中处死了。
到现在为止,能查到的线索更是少之又少。
宋煜目不转睛地看着谢玉芙,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可谢玉芙说话间,缓缓起身。
“更何况,当初我救了你一命,你这条命就算我的了,该怎么处置,自然由我说了算。”
“夫君若是有什么不满的,大也可以写一纸休书给我。”
一时间的怒火上头,让谢玉芙的脸色阴得可怕。
所以这话出口的瞬间,她就有些后悔了。
只能寄希望于宋煜别和她一般计较。
索性宋煜只是哭笑不得地看了他一眼,就乖乖躺回了榻上,还把新熬好的药喝了个干净。
谢玉芙将带血的外袍抓在手里,看着上面的口子,将之前带回来的那支箭,在上头反复比对,又戳刺了两下。
这一次的伤口没有上次在树上的威力大。
只刺破了皮肉,没伤到筋骨。
可见,射箭之人的距离把控得并不精准。
且功夫不深。
“玄火追过去多久了?”她对着男人问道。
“有一盏茶的工夫了。”
男人答话的声音有些虚弱。
谢玉芙扫了他一眼,“以玄侍卫的身手,没道理会追那个刺客这么久,我过去看看,我让春桃来守着你。”
春桃虽然不争气,但多少是有点功夫底子在身上的。
比起那些远水解不了近渴的暗卫可靠谱多了。
在春桃进来后没多久,谢玉芙便出了门。
她一路来到后窗的位置,看着窗户上的豁口,顺着那箭的行动轨迹一路找到了后面的房檐。
主屋后面,紧连着姨娘所在的院落,但中间隔着一间空屋子,用来堆放杂物。
再加上院中各种景观植被的布置,这实际距离要比目测的远很多。
谢玉芙看着屋檐上被踩碎的瓦片,眼眸微转。
“看来有些事,还是得先防一手才行。”
与此同时,谢家的大门口赫然停了一辆马车。
那上头装了不少樟木箱子。
谢仲海看着前来送东西的人,笑得一脸谄媚。
“真是多谢太子殿下了,殿下政务如此繁忙,竟还挂念着我等,真是让下官无任感激!”
“玉蓉,你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来拜谢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