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玉芙让萧锦真先发制人。
眼看着小郡主的弯腰将身子俯了下去,紧绷着的神经稍有缓和。
而那几家一听到消息的人,原本还满眼担心地责问着长公主府内的丫鬟。
眼看着萧锦真对着他们行了一礼,个个如临大敌。
“郡主,这是做什么?我们这可担不起,您快快请起。”
“锦真郡主,这是在折煞我们啊,这落水之事,乃是意外,岂有怪罪你们的道理。”
萧锦真被一个较为年长的妇人搀扶了起来。
她眼眶微红,“我娘亲已让人入宫去请了院正,姜汤水也送去了,诸位姐姐定会平安无事的。”
那妇人看着萧锦真,“郡主也是吓坏了吧?看这事闹的,我家那丫头皮糙肉厚的,落了水也不碍事。”
其实早在谢玉芙带着萧锦真回来前,就已经有人把后山的消息送了出来。
谢玉芙让人封了山门,禁止闲人靠近。
甚至还为了保护女子名节,对后山男子大打出手的事,早就在这宴席上传遍了。
几人说话间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到了谢玉芙身上。
可谢玉芙再把萧锦真送进来后,并没有跟着进门,只是站在廊下的不远处,时不时注意着屋内的动向。
她轻捻着手指,悄无声息地打量着外面的众人。
清泉上的窄桥不可容纳那么多人同时通过是没错。
可当时在有人落水前,她分明察觉到有人在她的背后猛推了一把。
当时情况紧急,她借力跃上栏杆。
为防生变,还先行带走了萧锦真。
她复盘着刚才的所有事情,一丝一毫的细枝末节都不敢放过。
此番动手的人,目标好像不仅仅是她,只怕还有长公主府!
但在此之前,她跟长公主府毫无交集啊。
设下此圈套的人,又图什么?
就在谢玉芙冥思苦想时,不远处的陈良月和谢玉蓉都看直了眼。
“谢玉芙是不是疯了?居然让堂堂郡主给人当众道歉?”谢玉蓉惊讶出声。
“郡主再怎么说也是皇室血脉,怎么能如此自轻自贱?这谢玉芙到底在搞什么把戏?”
谁知她此话一出,陈良月却很是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哼,指指皮毛就大放厥词,你还真是处处不如谢玉芙。”
看着谢玉蓉,陈良月就一肚子气。
不知廉耻也就算了,还见识短浅,如此出身,除了那张脸,还算看得过去以外,哪点配得上她儿子?
若早知如今要娶这么个废物在家,还不如那日就让谢玉芙进门了!
“上位者自降身价已是给足颜面,当众表态更是不留口舌,一来一往,再赔上些东西,任何人都别想在挑出长公主府的错处来。”
“你连这么显而易见的道理都看不懂,也是书香门第出来的?”
陈良月毫不掩饰对谢玉蓉的嫌弃。
再白了她一眼后,视线幽幽地看向了狼下的谢玉芙。
“这人怎么到哪都不可安生呢?”
陈良月嘀咕完这句话,正要嘱咐谢玉蓉别一副小家子气做派时,原本还老老实实坐在桌前的人竟已不见了!
陈良月的一口茶哽在喉咙里。
扭头就看见谢玉蓉去寻了谢玉芙。
而谢玉芙站在廊下,正想在在场这些宾客中找找,看能不能寻到与此事有关之人,就看见谢玉蓉送上了门。
她额头跳了跳,权当没看见这人。
偏谢玉蓉顶着一副笑脸,故作茫然地上前道:“姐姐,你怎么能这么做呢?再怎么说,今日也是小郡主的生辰宴,你……”
“你可闭嘴吧。”
谢玉芙咬牙切齿,对一旁的丫鬟厉声道:“还不把你家小侯夫人带下去,还嫌不够丢人吗?”
谢玉芙越发觉得谢玉蓉的脑子离家出走了。
今日的事,所有人都想看笑话,却个个避之唯恐不及。
偏有像谢玉蓉这样的傻子上赶着凑上来。
想当这个老好人,也得掂量一下自己的骨头够不够称才行。
谢玉芙这边话音刚落,陈良月身边的王嬷嬷便大步流星地冲了过来,都没给谢玉蓉继续废话的机会,直接将人带出了宴席。
看着被捂嘴强拖出去的谢玉蓉,谢玉芙面上的冷笑不断。
多行不义必自毙。
这“好日子”可才刚刚开始呢。
谢玉蓉可得长长久久地坚持下去才行。
谢玉芙收回视线,屋内的萧锦真已经安抚好了众人。
女子落水一事,到底没能掀出再大的风浪。
有些人按捺不住了。
后宅女眷搅和不成,前厅又出了大事。
眼看着酒过三巡,春桃急匆匆地来报,“夫人,姑爷那边出了意外,玄火来请您过去。”
谢玉芙略有诧异,却没再犹豫,在匆匆告辞后,便前往了前院。
兜兜转转间,两人到了花园。
可一过月牙门,就瞧见了一地的碎瓷片,满院子酒气冲天。
不远处,几个受伤的公子压着额间的血,正在和宋沼对峙着。
谢玉芙挑眉,“不是说宋煜出事了吗?”
玄火轻咳了一嗓子,“公子说今儿有好戏,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谢玉芙闻言一笑,对宋煜的话不置可否。
她闲庭信步般穿过众人,立在了宋煜的身侧。
“来得有些迟了,可有错过好戏?”谢玉芙柔声问着,身上带着淡淡的酒香。
宋煜则是眼眸轻眨,那双狐狸眼中透着一股意味不明的笑意。
“娘子来得正好。”
“方才在席间,听说有人在后山对娘子一见钟情了?”
谢玉芙迎上男人的视线,眸色冷然。
她旁若无人地替宋煜理了理衣领,勾唇道:“这种鬼话你也信?”
“我自是不信的,但架不住有人信以为真啊。”
宋煜说话间偏头看向了正扭打成一团的两人,脸上的笑容再也抑制不住。
他闷声笑道:“娘子瞧着这场面,可还有趣?”
谢玉芙顺着宋煜的视线扫了一眼。
之前大放厥词的紫衣公子正和宋沼打作一团。
两人宛若稚童般滚在地上。
你打我一拳,我踹你脚,模样狼狈不堪。
谢玉芙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那紫衣公子的眼神,谢玉芙到现在都记得!
本想着找机会在宴席结束,收拾他一顿。
没想到,居然先跟宋小侯爷打到一块去了。
可宋沼又是为什么?
吃饱了撑的?
谢玉芙的神色不变,“不过两只野狗掐架,没什么好看的。夫君若是乏了,不如我们也到后山去转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