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庸扭头,本能地想发火。
可谁曾想。
对面的大爷比吴庸还要恼火。
还没开口说话,大爷已经拿着拐杖咚咚地戳地板。
“小伙子,看你也不像是文盲,这里是骨科,你的肾有毛病就去内科,别在这里捣乱!”
“后面排着一大堆人,别浪费大家的时间!”
吴庸气得脸红脖子粗,刚想回怼,门外已经有数道眼光看向他这边。
“吴哥,咱们走吧,别在这儿了。”
旁边。
庞二丁一张脸都能哭丧出水,小声嘀咕的声音当中充满了无奈。
吴庸感觉天旋地转。
最终在庞二丁的搀扶之下,迎着数道异样的目光,走出骨科门诊。
“叫雷子,今天不商量出个结果来,我就不姓吴!”
吴庸恨恨地咬着后牙槽,终于说出一句。
半小时后。
普罗旺斯会所。
包间里一片明亮。
吴庸坐在软皮沙发上,太阳穴突突地跳。
望着镜子里的那张脸,他几乎崩溃。
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被人打得如此惨过。
上一次跟眼下差不多的情形,还在十来天以前。
更可气的是。
打他的竟然还是同一个人!
“林泽!我要弄死你!”
“吴哥,别生气,小心脸!”
庞二丁赶紧提醒,顺带着递过一杯热水。
吴庸没有接过水杯,而是转头看向对面。
雷展硕坐得端端正正,眉头紧锁,眼睛甚至都不带眨一下的。
可是。
吴庸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家伙看起来挺板正,可怎么像是跟少了根筋似的?
“雷子,你说,怎么办!”
吴庸提高声音,雷展硕打了个激灵,“吴哥,我听你的,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我他妈有办法,还用得着找你们?看你这魂不全的样子,是不是又找哪个女人鬼混去了?”
拆穿起雷展硕来,吴庸毫不留情。
雷展硕这才揉揉眼睛,当着大伙的面打了个哈欠。
“没有鬼混,是交流,我们几个人探讨了一下人生。”
话音刚落。
庞二丁瞬间张大嘴巴。
“雷子你够可以的,几个人!几个人啊?几个男的,几个女的?”
雷展硕一脸尴尬,揉了揉鼻子,没有接上庞二丁的话茬。
吴庸更加恼火,一双手都握成了拳头。
自己被打成这个样子,找他们两个来商量,这两个家伙竟然开始讨论起女人来!
吴庸起身,当即拿起一瓶红酒。
“砰!”
一声闷响。
玻璃渣子瞬间四溅。
庞二丁目瞪口呆,雷展硕差一点从沙发上滑下来!
“再他妈讨论女人,都给我滚蛋!”
吴庸放下狠话。
对面的两个人头都不敢抬。
这时。
门外响起敲门的声,紧接着,便是服务生担忧的询问。
“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没有,走开!”
吴庸转头对着门口大吼。
外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包间里气氛凝重。
就连空气仿佛都停滞了一般。
吴庸眼神狠辣,再次看向桌上的红酒。
雷展硕摸索着重新坐好,“吴哥,你放心,兄弟们帮你出这口气,那小子又没有什么背景,没啥好怕的。”
“二哥上次不是蹲点儿了吗,这次对付他容易得多,让你受这种罪,咱说什么也得卸他一条腿!”
吴庸紧抿嘴唇没说话。
脸上的神情有了些许缓和。
事做不做先放在一旁。
单凭着雷子这一番话,就让人心里舒坦。
只是,庞二丁使劲眨巴了眨巴眼睛。
上次进局子的感觉,他至今记忆犹新。
万一林泽又跟那个警察在一起,那可就倒霉了。
“你怎么说?平时不是咋呼得挺欢的吗?怎么到这个时候不说话了?”
吴庸想让庞二丁表态。
有了上次的经验,庞二丁不敢再说大话。
“哥哥,真要对付林泽,这次得盘算好,可别跟上次一样就行。”
吴庸长叹一口气。
“都他妈废物!关键时刻谁也指望不上!”
一个就知道听自己的,另外一个连主意都没有。
说到底。
办法还是得自己想!
“雇人,我想到了!咱们不是自己动手,出钱找人办事,利索又没风险!”
想到这个办法,庞二丁一下子支楞起来,两只眼睛都开始放光。
只要不再把他逮进去,花些钱是无所谓的。
雷展硕当即赞同。
“二哥说得没错,亲自动手有风险,咱们可以找人啊!”
“找谁?”
“当然是道上的人!吴哥,这事儿您放心,这几年我跟二哥也都有些门路的,这次绝对把事情办得漂亮!”
雷展硕说着坐到吴庸身边。
“您不是说,姓林的跟唐若涵已经交了手续了吗,现在他就是穷小子一个,肯定不能再倚仗唐家,什么时候下手,不还是咱们说了算?”
眼看事情有了头绪,吴庸终于松了一口气。
现在唐若涵在跟自己置气,亲自出面肯定是不行的。
要报这个仇,也只能把事情交给他们两个。
“你们好好合计合计,事成之后,我亏待不了你们!”
“咱不说那种见外的话,没有吴哥就没有我们的现在,吴哥的事情就是我们的事情!”
雷展硕的一番话说出来。
吴庸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庞二丁也跟着笑,心里却在暗自嘀咕。
这他妈雷子,今天嘴巴怎么这么好使?肯定是昨天晚上女人口红吃多了,所以说起话来才这么甜?
“刚才是我激动了,你们都坐下,该怎么乐呵怎么乐呵。”
吴庸端起水杯,小心地抿了一口。
雷展硕和庞二丁相互看了看,谁也不敢动。
眼下吴庸成这个样子,他们就算是想乐呵也不敢。
“吴哥,今天咱们在这聊会天就行了,乐呵还是算了,您这样子……”
雷展硕话还没说完,吴庸直接摆手。
“不用,我在这儿喝水刷手机,你们乐你们的!”
有了吴庸这句话,雷展硕立刻眉开眼笑,“服务员,进来收拾一下,顺便把丽丽她们叫过来。”
“雷子,不是我说你,你早晚得死在女人堆里!”
“吴哥说得对,古人都说了,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还得继承。”
翻了个白眼,吴庸拿起手机,“瞧你那点出息……”
话说到一半,突然愣住。
望着手机屏幕的推送消息,吴庸满脸的不可置信。
庞家要跟南家……联姻了!
这两个家族若是合在一起,吴庸不敢想象接下来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庞林跟南希都是家族唯一继承人,两个人年龄相仿,他们若是联姻,绝对的强强联合!
庞氏集团和南氏集团的市值若是加在一起……
吴庸倒吸一口凉气。
瞬间。
半边脸更疼了。
“吴哥,怎么了?”
看到吴庸脸色不对劲,庞二丁急忙凑过来询问。
吴庸没有理会,手指继续戳屏幕。
“庞氏集团准备豪华订婚宴,有钱人终成眷属。”
“豪门联姻,强强联合,庞南集团终成一家。”
“强强联合,携手共赢。”
“劲爆消息,庞氏集团将打造史无前例的订婚宴!”
“……”
一则则报道闪过。
吴庸眉头皱成一个疙瘩,随后又缓缓松开。
哈哈!
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至少,老天爷能让林泽尝一下爱而不得的痛苦!
“林泽,你的报应终于来了!”
吴庸咬咬牙,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句。
……
客厅。
林泽和张军相对而坐。
茶几上。
烟灰缸里有四五个烟蒂。
张军像往常一样,嘴上叼着一支烟。
“什么也没查到,老周发火了,跟我们吹胡子瞪眼,可那管什么用?”
“他们只说东西丢了,再问就是什么也不知道,还有一个部门经理吵着要现场报警。”
“老林,你说咱们的方向是不是查错了?这两件事情掺和到一块,会不会是凑巧?”
林泽抬眸。
“你是说,马小阳的物流公司刚成立,凑巧,唐氏集团这边要快递东西,凑巧他们的东西又丢了,凑巧马小阳又死了?”
说到这里,林泽没有继续接着往下说。
剩下的。
就差那句。
这他妈也太凑巧了吧?
张军伸手抓了抓脑门,又瞥着眼睛看了看林泽。
这话茬……真有点接不住。
“唐氏集团的这个子公司有问题。”
林泽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张军一愣。
“你是不是有什么线索了?”
林泽摇摇头,“没有,就是感觉。”
面对张军,林泽没有什么不好说的,但是昨晚梦里的事情,他无法全盘托出。
即便跟张军再要好,他也不能讲出关于档案库的事。
更不能说,现在,唐氏集团子公司的金镶珍珠簪,根本没丢,就在他们公司人手里!
昨晚资料显示。
金镶珍珠簪的确动了地方,却被完好无损地保存。
画面当中,身形消瘦的李经理甚至还计划着,等过了这阵风声,就让金镶珍珠簪重见天日。
他准备的理由也很充分。
就是手下的人齐心协力,终于把东西找到了!
当时看到他们的对话,林泽心中也是一阵震撼。
这些人,真是好盘算!
让还没有转正的公司新人去办物流,给她一个赝品,即便真的丢了,也损失不了几个钱。
那吃亏的是谁?
当然是马小阳的物流公司!
林泽眼底波澜无法掩饰。
所有这些,该以什么样的方式提示到张军?
总不能说他做了一个梦吧?
林泽思考间,张军嘴里的烟已经消失半根。
掸掸烟灰,本能地拿起手机。
想看几条未读消息,突然,手一抖!
“啪!”
手机一个拿不稳,直接掉在地上。
林泽的思绪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
“你小心点,怎么手机都拿不稳?”
“草,南希……要结婚了!”
二人异口同声。
说的是完全不相干的两个话题。
可下一秒。
又同时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