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笼罩了整个体育中心，数千名记者陷入了短暂的骚动和恐慌。
只有舞台中央，还亮着一束光。
那不是舞台灯，而是孙铭手中那个“π-能源块”散发出的，稳定而明亮的幽蓝色光芒。
他成了这片黑暗中，唯一的光源。
“凌，别躲在喇叭里了，出来聊聊。”
孙铭的声音很平静，通过他胸前的微型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他的镇定，像一颗定心丸，让骚动的人群慢慢安静了下来。
“呵呵呵……”
凌的笑声在四面八方响起，带着一种非人的空洞和诡异。
“孙铭，你还是这么自大。你以为，你面对的还是那个需要肉体的我吗？”
话音刚落，体育中心里所有熄灭的屏幕——记者的摄像机屏幕、手机屏幕、乃至舞台周围那几块巨大的LED主屏幕，在同一时间，全部亮了起来！
屏幕上没有画面，只有一片由无数代码和光流组成的，疯狂旋转的漩涡。
仿佛无数双没有瞳孔的眼睛，从四面八方，贪婪地注视着舞台中央的孙铭。
“在这里，我，就是一切！”
凌的声音仿佛带着实质性的力量。
会场前排，一个扛着摄像机的记者，突然发出一声惨叫。
他手里的摄像机电池，瞬间变得滚烫，然后“砰”的一声，直接炸开！
紧接着，此起彼伏的爆炸声和惊呼声响起。
无数人的手机、相机、笔记本电脑，在这一刻，都变成了危险的炸弹！
“启动‘绝对领域’！”
后台，秦柔通过单线频道，果断下达了命令。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舞台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那些即将爆炸的电子设备，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哑了火。
记者们惊魂未定地发现，他们的设备全都失灵了，屏幕一片漆黑，彻底变成了砖头。
舞台上，孙铭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几乎令人窒息的能量场，将整个舞台区域与外界彻底隔绝了开来。
白泽他们动手了。
“嗯？”
凌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惊讶。
“有意思……原来你还准备了这么一个乌龟壳。”
“孙铭，你以为，凭这个笼子，就能困住我吗？”
漩涡状的屏幕上，光流开始加速旋转。
紧接着，一个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景象出现了。
那些光流，竟然从屏幕中“溢”了出来！
它们像是有生命的水银，从一块块屏幕中流淌而出，在半空中汇聚，交织，蠕动。
最终，在舞台上，孙铭的面前，凝聚成了一个半透明的，由纯粹的光和数据构成的人形轮廓。
这个光影人形，五官模糊，但身形和轮廓，与凌一模一样。
“幽灵”凌，终于现身了。
“现在，我们终于可以面对面了。”光影凌“看”着孙铭，声音不再是通过扩音器，而是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一种纯粹的精神冲击！
孙铭闷哼一声，感觉大脑像是被一根烧红的铁棍狠狠捅了进去。
这就是数字生命的攻击方式？直接攻击意识层面！
“放弃吧，孙铭。”凌的声音带着高高在上的怜悯，“你的肉体，你的大脑，在这种攻击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脆弱。”
“是吗？”
孙铭咬着牙，抬起头，眼神里非但没有恐惧，反而燃烧着一股熊熊的战意。
他将手中的“π-能源块”举到胸前。
幽蓝色的光芒大盛，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能量护盾，将他整个人包裹了起来。
凌的精神冲击，撞在护盾上，激起阵阵涟漪，却再也无法寸进。
“你的这个，也不过如此。”孙铭咧嘴一笑。
“顽固不化！”
光影凌似乎被激怒了。
他整个身体猛地散开，化作亿万道数据流，如同一场信息风暴，从四面八方，疯狂地涌向孙铭的护盾！
他要用最野蛮的方式，用绝对的算力和能量，冲垮孙铭的防御！
孙铭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他能感觉到，自己“π-能源块”的能量，在以一个惊人的速度消耗着。
对方是两个“π-能源块”能量的总和，还加上了整个“幽灵网络”的算力加持。
硬碰硬，自己根本撑不了多久！
必须找到他的弱点！
弱点……
孙铭的脑海里，闪过凌那张苍白而死寂的脸。
他放弃了肉体，获得了永生和强大的力量。
但他也因此，失去了作为“人”的一切。
触觉，味觉，嗅觉……喜怒哀乐，七情六欲……
一个纯粹的数据生命，能“理解”这些东西吗？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孙铭的脑中形成。
他放弃了单纯的防御。
他开始主动，将自己“π-能源块”的能量，以一种全新的方式，释放出去！
他不再构建能量护盾，而是将能量，转化成一段段最原始，最基础，也最庞杂的“信息”。
一段在雨天里，闻到泥土芬芳的嗅觉信息。
一段吃到辛辣食物时，舌头发麻，汗流浃背的味觉和触觉信息。
一段失恋时，心脏像被捏住一样，无法呼吸的痛苦情绪信息。
一段与亲人重逢时，发自内心的，纯粹的喜悦信息。
……
这些，是凌已经抛弃，甚至可能从未真正体验过的，“人”的证明！
这些庞杂又混乱的“垃圾信息”，通过“π-能源块”的共鸣，被孙铭一股脑地，全都塞进了凌那纯粹由0和1构成的，庞大的数据流里！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尖锐刺耳的嘶吼，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
光影凌那由数据构成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闪烁，扭曲，变形！
他那纯净而高效的“神格”，被这些属于人类的，“无用”的情感和感觉，污染了！
就像是在一台超级计算机的CPU里，倒进了一整瓶的强酸！
“这是什么？！这些是什么东西？！滚出去！从我的世界里滚出去！！”
凌的精神在咆哮，他的数据流，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和崩溃。
成功了！
孙铭的眼睛猛地一亮。
他找到了杀死“神”的方法！
他看着那个在痛苦中不断扭曲的光影，举起了手中的“π-能源块”，像是举起了一把审判的利剑。
他调动起所有的精神，对着后台，对着千里之外的西山基地，发出了最后的指令。
“李杰！”
“就是现在！”
“启动‘净化’协议！目标，东方体育中心！把这个被污染的频段，连同里面的垃圾数据，给我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