铭文书屋 > 其他小说 > 棋手杀 > 第158章 替换手法:医院停尸房的监控漏洞
清晨的特卡波湖笼罩在一片薄雾之中,远处的雪山若隐若现,空气清冷而湿润。小木屋内,一夜未眠的林晚和陈烬脸上都带着倦色,但眼神却比昨日更加锐利。阿德勒医生关于替换手法的描述虽然零碎,但结合陈烬的专业分析,一个利用医院停尸房管理漏洞进行精密操作的“偷天换日”计划,其轮廓已逐渐清晰。
“阿九,调取瑞士因特拉肯地区圣玛丽安医院,二十年前,也就是事故发生时段的建筑结构图、安保系统配置说明、以及当时的员工排班表和设备维护记录,如果还能找到的话。” 陈烬对着通讯器下令,他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正显示着阿九从各个隐秘数据库和尘封档案中挖掘出的零碎信息。
“老大,建筑图找到了,是当年当地报纸报道医院扩建时的配图扫描件,比较粗略,但能看出大概结构和出入口。安保系统是当时比较老旧的闭路电视模拟信号加录像带存储,覆盖主要通道和出入口,但根据一些零散的维修申请记录看,系统故障频发,尤其是备用电源切换模块。员工排班表在本地一个档案馆的微缩胶片里有存档,但需要时间数字化和翻译。设备维护日志……暂时没找到系统性的,只有几张零散的维修工单,提到了停尸房冷柜的周期性保养和监控线路的老化问题。” 阿九的声音传来,伴随着快速的键盘敲击声。
陈烬将建筑图的扫描件投影到墙上的便携屏幕上。那是一栋依山而建的三层砖石结构老建筑,停尸房位于地下半层,有独立的出入口通往后面的装卸区和一条狭窄的后巷。“从结构看,停尸房有两个入口,一个连接主楼内部走廊,供医护人员和家属使用,另一个是后门的货运通道,用于接收和转运尸体。阿德勒医生提到保安去检查电闸,电闸房在什么位置?”
“根据建筑图标注和一份当年的消防疏散图,主电闸和备用电源切换箱位于地下一层,靠近锅炉房,与停尸房隔着一条走廊,但不在监控直接覆盖范围内。从电闸房到停尸房后门,如果熟悉路径,大概需要三到四分钟。” 阿九调出另一张更细致的平面图。
“三到四分钟……” 陈烬的手指在屏幕上停尸房后门的位置点了点,“如果保安被引去检查电闸,来回至少需要七八分钟。加上处理‘故障’的时间,十五分钟监控盲区,完全有可能制造出来。关键在于,如何确保备用电源‘恰好’在那个时候故障,且故障不会触发其他警报,又能被快速‘修复’?”
林晚看着复杂的平面图,努力理解着每一个细节:“是人为破坏?”
“可能性很高。” 陈烬点头,“而且是对医院电力系统和监控弱点非常了解的人所为。不一定是直接破坏,可能是利用系统固有缺陷。阿九,查一下那家医院当年使用的备用电源切换系统和监控系统品牌型号,以及有没有相关的故障记录或供应商服务报告。”
“收到。正在比对同时期同型号设备的已知漏洞数据库。” 阿九回应。
林晚想起阿德勒医生的话:“他说保安去检查电闸,这是巧合,还是计划的一部分?”
“很可能是计划的一部分。” 陈烬目光沉静,“如果保安是内应,那么他会在指定时间离开岗位,去‘检查’一个事先被动了手脚的电闸,为替换行动创造时间窗口。如果保安不是内应,那么‘李先生’或其同伙,可能通过某种方式(比如制造一个小的、不会引起全局警报的电力波动,或者利用监控系统的某个反馈延迟),让监控室误以为某个区域断电或线路异常,从而派保安前去查看。无论哪种,都需要对医院内部运作流程和人员反应有精准把握。”
他顿了顿,继续构建可能的场景:“监控中断的十五分钟,就是行动窗口。替换小组(可能包括‘李先生’和至少一名助手,或许还有一名懂得处理尸体和放置证物的专业人士)从后巷的货运通道进入。他们需要提前弄到后门的钥匙或密码,或者有内应开门。他们携带一具准备好的、严重烧伤的女性尸体(替身),以及伪造的珍珠耳环。进入停尸房后,找到苏婉女士的真正位置,或者那具被安排用来替换的尸体位置,迅速完成替换,并将假耳环放置在合适位置。然后,带走真正的苏婉女士(如果她还活着且能被移动)或那具被换下的尸体,从原路退出,清理痕迹,恢复后门状态。整个过程必须在十五分钟内完成,时间紧迫,但如果有周密计划和熟练配合,并非不可能。”
“那具替换用的尸体……” 林晚的声音有些发紧,“从哪儿来?他们怎么能恰好找到一具体型相似、又严重烧伤的女性尸体?”
陈烬沉默了一下,这个问题触及了行动中最黑暗的部分。“有几个可能来源。一,是事先物色好的,也许是某个无亲无故、刚刚去世的流浪者或无名氏,被提前处理成车祸烧伤的模样。这需要提前很久布局,且风险较高。二,是从其他渠道获得的、因故死亡且无人认领的尸体,比如某些地下医疗机构的‘标本’来源。三……” 他看向林晚,声音低沉下去,“车祸现场,本就多了一具身份不明的尸体。有没有可能,那场车祸,并非意外,而是人为制造,目的就是为了制造一具‘合适’的替身?”
林晚倒吸一口凉气,浑身发冷。为了让母亲“合理死亡”,不惜制造一场致命车祸,牺牲一个无辜者的生命?如果真是这样,那幕后之人的冷酷和残忍,已超出了她的想象。
“这只是推测,没有证据。” 陈烬看到她苍白的脸色,补充道,“但从行动的整体精密程度和‘隐门’的一贯作风来看,这种可能性不能排除。无论如何,获取一具‘合适’的尸体,是整个计划中最困难、也最容易留下线索的环节。阿九,尝试搜索当年事发前后,瑞士境内,特别是阿尔卑斯山区周边,是否有其他不明身份的女性死亡或失踪报告,尤其是涉及火灾或严重外伤,且尸体处理情况不明的案件。”
“已经在做了,老大。范围扩大到事故前后三个月,瑞士及邻近的法国、意大利、德国边境地区。但时间太久,很多记录可能已丢失或未数字化,需要时间。”
“还有监控系统本身,” 陈烬将话题拉回技术细节,“模拟信号,录像带存储。这是关键。十五分钟的监控中断,在录像带上会留下一段空白或者雪花点。但如果操作者手法高明,他们可以不是让监控完全失效,而是替换掉那十五分钟的录像带。”
“替换录像带?”
“对。进入监控室,找到对应停尸房区域的录像机,换上另一盘事先录制好的、内容正常(显示空无一人或仅有保安正常巡逻)的录像带,覆盖掉那十五分钟的真实记录。等行动结束,再换回来,或者干脆带走原始带。这样,即使事后有人检查监控,也只会看到一切正常的画面,而不会出现大段的信号丢失,从而减少怀疑。” 陈烬解释道,“这需要进入监控室,而监控室通常有人值班。除非,值班人员也是内应,或者被调虎离山了。”
“阿德勒医生没有提到监控室的情况。” 林晚回忆道。
“他当时在值班室,可能不直接清楚监控室的状况。但保安被调去检查电闸,如果监控室只有一人值班,那么他离开岗位的可能性就存在。或者,监控系统本身有远程查看功能,但记录在主控室,而主控室在另一个楼层……” 陈烬思考着,“阿九,查一下当年圣玛丽安医院监控系统的具体品牌型号和配置,看是否有分控、主控之分,录像带更换是否便捷,以及值班人员的常规配置。”
“明白。另外,关于那个可能的‘内应’保安,” 阿九的声音再次响起,“我筛查了当年医院在册的安保人员名单,结合一些零碎的员工论坛旧帖和本地社区记录,发现一个可能的相关点:在事故发生前大约六个月,医院安保部新入职了一名保安,名叫汉斯·穆勒,四十二岁,来自德国慕尼黑,有军队服役背景。但在事故发生三个月后,他就辞职离开了,理由是要回德国照顾生病的母亲。有前同事在匿名论坛提到,汉斯在离职前似乎发了一笔小财,换了新车,但当时大家只当是他得了遗产或其他外快,没多想。他离职后,就与大部分同事失去了联系。”
“汉斯·穆勒……” 陈烬记下这个名字,“有照片或其他身份信息吗?”
“有一张当年员工圣诞派对的集体照,很模糊,能看清大概轮廓,是个中等身材、秃顶、留着络腮胡的白人男性。其他信息很少,他在瑞士的居留记录和银行账户在离职后不久就注销了。我正尝试通过德国那边的渠道,查找他退伍前后的记录,但需要时间,而且不一定有收获。如果他是被雇佣的专业人员,使用的很可能也是假身份。”
又一个幽灵般的人物。林晚感到一阵无力,每一条线索似乎都指向一个深不见底的迷宫,而迷宫的墙壁,是由谎言、假身份和精心抹去的痕迹构筑的。
“继续查汉斯·穆勒,同时不要放松对医院电力、监控系统漏洞,以及不明尸体来源的排查。” 陈烬下达指令,“另外,阿德勒医生那边继续保持静默观察,但提高监控等级,注意是否有陌生面孔或异常信号再次接近。我们要确保他不会在我们拿到足够信息前,被‘处理’掉。”
“明白。阿德勒医生生命体征平稳,但持续紧张。房屋外围未发现新的监视点。已启用备用监听信道,捕捉到他和妻子的部分对话,内容主要是抱怨失眠、做噩梦,妻子建议他去看心理医生,他情绪激动地拒绝了,但没有提及任何具体事件。”
看来阿德勒医生在努力扮演“正常”,虽然演技拙劣。林晚想。这或许能为他们争取一些时间。
陈烬关闭了投影,揉了揉眉心。一夜的分析,虽然让替换手法的轮廓变得清晰,但也让这个计划的复杂和冷酷暴露无遗。每一个环节都经过精心设计,利用了人性的弱点、系统的漏洞、管理的疏忽。这绝不是一个临时起意的计划,而是经过长时间策划、踩点、资源调配的周密行动。能调动这样的资源,拥有这样的执行力和隐蔽性,对方的能量和组织程度,远超一般犯罪集团。
“林晚,” 陈烬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她,“你母亲的珍珠耳环,款式你还记得吗?有没有照片?”
林晚从纷乱的思绪中回神,点了点头:“记得。是一对很简单的南洋金珍珠耳钉,珍珠不大,但光泽很好,是父亲送给母亲的结婚五周年礼物。母亲很喜欢,经常戴。家里有照片,我手机里可能也有翻拍的老照片,我找找。” 她拿出手机,在加密相册里翻找起来。很快,她找到了一张父母年轻时的合影,照片有些泛黄,但依然能看清母亲耳垂上那对小巧精致的金色珍珠耳钉。
陈烬接过手机,放大仔细看了看耳钉的款式和镶嵌方式。“典型的经典款式,市面上很多。但如果是高仿,要骗过当时处于紧张和愧疚中的阿德勒医生不难,但要经得起专业鉴定……” 他若有所思,“如果能拿到那枚烧熔后的残骸,或许可以从金属纯度、焊接工艺、甚至珍珠烧熔后的结晶形态,判断其是否与真品一致,或者来自同一批次。这也是一个潜在的突破口。”
“我回去就找机会。” 林晚下定决心。无论多么艰难,她必须拿到那枚耳环。
“另外,” 陈烬将手机还给她,语气凝重,“我们需要重新审视你母亲当年去瑞士的原因。是纯粹的私人旅行,还是与‘隐门’或她可能的新身份有关?她当时是独自驾车前往阿尔卑斯山区,目的地是哪里?见了什么人?这些信息,你父亲可能知道一部分,但未必是全部。如果方便,可以尝试在不引起他怀疑的情况下,问一些细节,比如当时的行程安排、预订的酒店、租车公司等等。任何细节,都可能成为拼图的一块。”
林晚的心沉了沉。又要对父亲有所隐瞒,甚至要主动去探问那段他最深痛的记忆。这让她感到痛苦和愧疚,但她知道陈烬是对的。只有了解更多细节,才能判断母亲当时的真实意图,是去赴一个早已安排的“死亡之约”,还是真的只是一场不幸的意外,被“隐门”利用?
“我会……找机会问问。” 她低声说,感到一阵疲惫和心酸。
窗外的雾气渐渐散去,特卡波湖湛蓝的湖水完全显露出来,在晨光下闪着粼粼波光。景色壮美依旧,但两人都无心欣赏。停尸房那十五分钟黑暗中的偷梁换柱,如同一道幽灵,横亘在过去的时光里,也投射在现在追寻真相的道路上,投下浓重的阴影。
替换的手法或许能被推演,但替换背后的动机、被替换者的真实命运、以及替换之后所开启的、长达二十年的、以“新身份”存活的母亲的人生,才是更巨大、更幽深的谜团。而揭开这个谜团的钥匙,或许就藏在当年那枚烧熔的珍珠耳钉里,藏在母亲瑞士之行的细节中,藏在那位手背有疤的“李先生”和可能存在的内应保安汉斯·穆勒消失的踪迹里。
追寻刚刚开始,而真相,依旧隐匿在阿尔卑斯山的茫茫雪雾与“隐门”的重重帷幕之后。

温馨提示:方向键左右(← →)前后翻页,上下(↑ ↓)上下滚用, 回车键:返回列表

上一章|返回目录|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