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应忱看着精致的菜色，一口没动，而是抬头看向顾云尧。
“我问你一件事，你要如实回答。”
顾云尧神色也跟着认真起来。
“侯爷请说，云尧一定如实回答。”
“若是你当初嫁的人不是我，你会如何？”
顾云尧一愣，怎么都没有想到会是这么一个回答。
“这都是不可能的事情啊，臣妾怎么会知道呢。”
顾云尧不愿意说谎，所以只好搪塞过去，裴应忱却不愿意放过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反而越发激动起来。
“有什么不知道的，就算是这件事没有发生，难道你的心里就没有自己的判断吗？”
裴应忱说完，一步步朝着顾云尧走过来，将人逼到墙角。
“告诉我，如果你嫁的人不是我，你会如何？”
顾云尧不明就里，只能步步后退，最后被男人禁锢在怀里，鼻尖满是男人的气息。
“我…”
顾云尧语塞，她想说些好听的哄哄裴应忱，可是看到男人直接的目光，她又无法坦然说谎。
似乎是看穿了顾云尧的心思，裴应忱特意补了一句。
“我宁愿你说出伤人的话，也不想让你骗我。”
这样虚伪的承诺有什么用，他要的是顾云尧心甘情愿。
“我…”
顾云尧垂眸，终究还是说了内心所想。
“若是没有嫁给侯爷，我大约也会安静地过这一辈子。”
如果这一世有变，自己没有嫁给李云景也没有嫁给裴应忱，她或许会远离这一切，回到扬州，过自己喜欢的生活。
裴应忱只觉得自己一颗心都被紧紧地攥住，让人无法呼吸。
“你就是这么对本侯的？”
话说到这里，顾云尧微微皱眉，是真的不明白裴应忱到底要做什么了。
“妾身不明白侯爷您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妾身若是不嫁给您，您就要妾身去死？”
“我什么时候这么说了？你就不能拒婚吗？本侯在你心中根本就不是唯一。”
顾云尧和谁都能过日子，和谁都会做一个贤妻良母，那自己呢？
他算什么？
“侯爷，妾身并没有不在乎您，只是如今你我成婚，说这些妾身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若不是顾云尧相信裴应忱的人品，都要怀疑对方是在故意为难了。
“你不明白？你真的不明白？”
自己都已经说的这么清楚了，顾云尧分明就是在装不懂。
“是，妾身不明白。”
“如果我娶的人不是你，我根本就不会喜欢上她，更不会和她这样过日子。”
裴应忱只是想说，他心中顾云尧永远都是不一样的，即便是两人的初遇没有这么顺利，兜兜转转，也会走到一起。
结果顾云尧想的都是随遇而安，根本就不想着他。
对于裴应忱的这番话，顾云尧心情复杂。
她说不出那些违心的话，纵然裴应忱说的认真，她依旧不相信。
她从不以为这世上有哪个男人会为了女人守身一辈子，现在说这些不过是因为无从考证而已。
虽然心中是这个想法，顾云尧却没有继续说，生怕刺激到裴应忱。
“多谢侯爷，妾身明白了。”
裴应忱何尝看不穿她的敷衍，直接气笑了。
“我说这些，你就想和我说一声谢谢？”
她难道不该和自己一样吗？
“妾身还要说什么？”
顾云尧的耐心告罄，她这几日一直都在想裴应忱到底是因为什么生气，将所有可能都在心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本以为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好，她这几天都在想这件事，都没有睡好，结果裴应忱竟然只是说这样一个问题。
“你！”
裴应忱气愤，却又不能对顾云尧动手，下意识踢开了一边的桌子。
等到裴应忱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桌上的饭菜都洒在了地上，顾云尧心中一紧。
裴应忱后悔了，下意识想解释，可话到了嘴边，他又说不出口。
最后两人只能就这样僵持着。
顾云尧看着洒落一地的饭菜深吸一口气。
“侯爷若是不喜欢，妾身不做就是了，只是请侯爷不要这样弄坏妾身的心意。”
顾云尧说完转身离开，裴应忱烦躁地挥了挥手。
顾云尧一走，冷松就走了进来，看着地上的饭菜，瞪大了眼睛。
“侯爷，您这是…”
夫人不是主动来求和好的吗？怎么反而变成这个样子了？
“没什么，你刚才看夫人出去，神色如何？”
冷松不敢隐瞒，如实说道。
“属下见夫人神色不佳，好像是生气了，侯爷要不要去看看？”
裴应忱想去看，可是又拉不下脸，只好梗着脖子反驳。
“没什么可看的，本侯没有生气，她反倒生气了，没有这样的道理。”
冷松见侯爷生气，也不敢再劝了。
“侯爷说的是…”
夫妻两人不睦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府内其他人的耳中，老太君听完，眼神疑惑。
“真的？别不是这夫妻二人又在打什么主意。”
在顾云尧手下吃了好几次亏，如今不得不谨慎应对。
“奴婢看着不像，侯爷许久没有踏足栖梧院了，而且夫人如今可怀着孩子呢，侯爷就是如此态度，可见两人此次生气不小。”
老太君听完也觉得有道理，不过说起孩子，她心中立刻有了主意。
“我都差点忘了，顾云尧肚子里还有个孩子呢，说来四个多月了吧？”
“没错，算起来是有四个多月了，只是奇了怪了，夫人竟然不显怀。也难怪侯爷没有半分怀疑呢。”
孙嬷嬷说完，老太君计上心头冷嗤一声。
“不怀疑，那就将事实摆到他眼前，看顾云尧怎么解释！”
孙嬷嬷也跟着点头。
“您这招一旦成功，顾云尧可是要被浸猪笼的。”
饶是如此，老太君脸上也没有丝毫愧疚。
“这都是她自找的，若不是她将我逼到这个地步，我也不会要了她的命。”
总之顾云尧和孩子都不能留。
想到这里，老太君神色忽然凝重起来。
“这回的事情必须万无一失，不能有半点错处，你先盯着那院，到时一定要闹得够大，让所有人都知道顾云尧的嘴脸。”
“您放心，奴婢亲自盯着。”
老太君想到顾云尧悲惨的样子，心里那口气总算是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