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璃一愣。
“本座活了这么多年，看人还是看得准的。”冷清月淡淡道，“你对那小子，确实是一片真心。”
她转身，朝山下走去。
“走吧，夜深了，该回去了。”
洛璃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多谢冷宗主。”
冷清月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夜色中。
山巅，重归寂静。
……
山风呼啸，夜凉如水。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沿着山道缓步而下。
冷清月走在前面，白衣飘飘，步履从容。
洛璃跟在她身后，银发飞扬，面色平静。
沉默良久，冷清月忽然开口。
“二级修真国……本座倒是没想到。”
洛璃淡淡道：“炎国属于一级修真国，不知道二级修真国的事，也正常。”
“本座听说过。”冷清月面色有些凝重，“二级修真国，金丹多如狗，元婴遍地走。化神期，才算得上真正的强者。你来自那里，倒不奇怪。”
洛璃没有接话。
冷清月继续道：“接下来，你有何打算？就这么陪在他身边？”
洛璃脚步一顿，沉默片刻。
“等时机成熟，等本座修为重回巅峰，本座会回到族中，拿回属于本座的一切。”
“然后呢？”
“然后……”洛璃顿了顿，“本座会带着林澈，一同前往。”
冷清月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
“一同前往？”
“对。”
冷清月面色瞬间一冷。
“不行。”
洛璃眉头微皱，面带不解。
“为何？”
“为何？”冷清月声音转冷，“能重伤你这位化神期大妖的敌人，修为恐怕远在你之上。”
“哪怕你恢复巅峰，带上他，也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寻死路，又能改变得了什么呢？”
她盯着洛璃，目光如剑。
“更何况，他是我的弟子，我是他的师尊，我不会眼睁睁看着你带他去送死。”
洛璃也冷了下来。
“若本座执意如此呢？”
冷清月没有说话。
她只是踏前一步，元婴后期的威压如潮水般涌出！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山道上的碎石开始颤抖，连月光都变得暗淡。
洛璃站在原地，银发被气浪吹得猎猎作响，面色却依旧平静。
“冷宗主，你这是要跟本座动手？”
“若你执意如此，即便你是化神大妖，本座也绝不后退半步。”冷清月冷冷道，“你帮助过林澈，救过林澈，本座知道你们之间的关系不一般，但你不能这么自私。”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凌厉。
“你想带他去天狐国，去送死。”
“你有没有想过，他愿不愿意？”
“你有没有想过，他那些身边的人愿不愿意？你有没有想过，本座愿不愿意？”
洛璃沉默。
“林澈是什么人？”
“极品天灵根，跨境杀人，更是以筑基后期渡九重天雷，万古无一。”冷清月声音越来越高，“他是合欢宗未来的希望，是整个炎国修真界未来的希望，你带他去送死，就是在毁掉他！”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
“本座绝不允许。”
“整个合欢宗也不允许。”
“一代万古难遇的天之骄子，毁在你的手上。”
洛璃愣住了。
她看着冷清月，那双清冷的眼眸中，此刻满是决绝。
她知道，这个女人说的是真的。
若是她执意要带林澈去天狐国，冷清月真的会出手。
不是威胁，不是试探，而是真正的生死相搏。
她沉默。
山风吹过，吹动她的银发。
良久，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有些凄然，有些苦涩，还有些释然。
冷清月眉头紧锁，面露疑惑。
“你笑什么？”
洛璃没有回答。
她抬起头，望着满天繁星。
星河璀璨，银河如练，仿佛亘古不变。
“冷宗主，你说得对。”她缓缓开口，“或许，是本座太自私了。”
冷清月没有说话。
“本座一直想着报仇，想着拿回属于本座的一切，却没想过，把他牵扯进来，对他公不公平。”洛璃低下头，声音很轻，“他本来可以安安稳稳地修炼，安安稳稳地变强，安安稳稳地过完这一生。”
“是本座的出现，打乱了他的生活。”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目光坚定地看着冷清月的眼睛。
“你放心吧，若真到了那一天，本座会切断与他之间的契约关系，然后……离开这里。”
冷清月看着她，眼中闪过复杂。
“洛璃……”
“不必说了。”洛璃打断她，“本座意已决。”
她转身，朝山下走去。
走了几步，忽然停住。
“冷宗主。”
“嗯？”
“谢谢你。”
冷清月一愣。
“谢什么？”
“谢谢你没有揭穿本座的身份。”洛璃背对着她，声音很轻，“谢谢你没有赶本座走。谢谢你……对本座说了这些。”
她继续走。
冷清月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远去的白色身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
最终，她轻轻叹了口气。
“这又是何苦？”
她摇摇头，也朝山下走去。
夜风依旧，山道重归寂静。
……